瞬间,双眸睁大,光彩熠熠。
没有半点腥膻异味,只有鸡肉最本真的醇厚,夹杂着淡淡药材的清甜,顺着喉管滑入胃袋。那感觉就像是一双温暖柔软的手,轻柔地抚慰着她饱受折磨的五脏六腑,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老易……”一大妈嗓音发颤,眼里的光都乱了,“这汤……邪乎。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半点恶心劲儿都没了。”
旁侧立着的秦京茹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那声响在寂静的堂屋里炸开,清脆得刺耳,“咕咚”一声。
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恨不得当场裂条缝钻进去。乡下虽不至于饿肚子,但这般精细入骨的吃食,莫说尝鲜,便是见也未曾见过。
易中海眉宇间舒展开来,朗声大笑,抄起另一只碗,舀得满满当当,特意捞了只肥硕鸡腿搁在上面。
“京茹丫头,愣着做甚?这是你柱子哥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务必尝尝。”他将碗递过去,语气中透着几分炫耀,“这可是四九城头一等一的大厨手艺。咱们院近水楼台先得月,换作旁人,想蹭这一口汤底?做梦去吧!”
秦京茹双手接过,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顺着指尖直窜心尖。
一级大厨……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碾磨,烫得她心慌。
低头咬下第一口,肉质酥烂到不可思议,舌尖轻抵便化作了浆液,浓郁的肉汁在口腔内轰然爆裂,那股子鲜香简直要冲上天灵盖。
这不是在吃肉,这是在嚼碎的金砖,是在吞吃的好日子!
秦京茹不顾形象地大口吞咽,余光却像钩子一样偷偷往易中海身上挂。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开口:“柱子这孩子,实诚,没坏心眼。父母双亡,就剩兄妹俩。谁要是进了门,那是直接当家做主。三间正房配这手艺,这辈子算是跌进福窝里了。”
字里行间,全是把何雨柱捧上了天。
秦京茹不傻,甚至聪明得过分。
她垂眸喝着汤,心底那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傻柱模样周正,身板硬朗,更关键的是这条件——这就是一块镶着金边的肥肉,直接糊脸砸过来了。
之前还琢磨着进城谋个学徒或职员的差事,现在看来,纯属瞎折腾。
只要拿下何雨柱,她秦京茹就能成为四九城所有女人嫉妒的靶子。
“一大爷……”秦京茹放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脸上绽开一抹乖巧又羞涩的笑意,“柱子哥……人确实好。这汤,真不错。”
易中海与一大妈对视一眼,老两口眼底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精明。
成了。
这事儿,板上钉钉。
……
中院,正房内。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何雨柱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屋中未点灯,漆黑一片,但他双眼圆睁,毫无倦意。
只需一闭眼,秦京茹那张红扑扑的脸蛋便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那两条乌黑粗壮的麻花辫,晃得人眼花。
“嘿嘿……”
他忍不住发出一阵痴笑,抬起手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
似乎还残留着端砂锅时的鸡汤香气,又或是刚才与那姑娘擦肩而过时,沾染上的淡淡体香?
那股子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像野火般在何雨柱体内横冲直撞。他恨不得立刻掀开被子,在这院子里狂奔十圈才能泄掉这股邪火。
“两百块,两间大房……”何雨柱压低嗓音,嘴里像含了蜜似的嘀咕着,“秦姐搭桥,一大爷站台。只要这姑娘脑子没进水,哪能把我这么个优质股给拒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挺,如游龙出水般从床上弹坐而起。伸手抓过床头那老旧的闹钟,指针无情地指向九点。
才九点?
这时间怎么跟蜗牛爬似的,慢得让人心焦。
这一宿,何雨柱笑得嘴角都没合拢过。梦里,秦京茹身披大红嫁衣,身后还跟着几个胖娃娃,围着他喊爹,嚷嚷着要吃他亲手做的红烧肉,那画面温馨得让他舍不得醒来。
时光就像中院那漏水的龙头,滴答声中看似漫长,实则转瞬即逝。
眨眼间,二月已至。
南锣鼓巷95号院的风向,变了。
每日黄昏,何雨柱下班归来,手里那个标志性的铝制饭盒不再空空如也。里面装着半个酱香浓郁的肘子、几个白面蒸馒头,或是供销社食堂里剩下的精致小菜。这些东西并非偷拿,而是陈颜硬塞给他的,说是心意,死活不肯收钱。
而这些带着体温的美食,无一例外,都悄然溜进了易中海家的耳房。
作为无声的回馈,次日清晨,院中总能看到秦京茹忙碌的身影。她端着沉甸甸的大木盆,蹲在水池边哼哧哼哧地搓洗。盆中除了易家老两口的旧衣,最扎眼的便是那几件沾满烟火气的厨师服,以及何雨柱那双散发着独特气味的线袜。
这般互动,傻子也能品出其中的滋味。
原本打着一肚子算盘的三大爷阎埠贵,见状只能连连摇头,暗自叹息自家那几个儿子福薄,赶不上这波好运。
二大爷刘海中虽心有不甘,想插嘴两句,但碍于何雨柱如今是供销社的红人,又是陈主任眼里的红宝,他在家里憋了一肚子火,最后只敢跟二大妈抱怨,说傻柱这是被乡下来的丫头迷了心窍。
至于贾家。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目光落在正在纳鞋底的秦京茹身上。那鞋底针脚细密,尺寸宽大,明显是为男人准备的,比她那死鬼丈夫贾东旭的脚还要大 ** 。
“京茹,跟姐掏句心窝子话。”秦淮茹将手中的瓜子皮扫进簸箕,眼神锐利,“这半个月考察下来,你跟柱子到底咋想的?我看他那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昨天还在旁敲侧击问我呢。”
秦京茹手中的钢针微微一顿。
她缓缓抬头,脸颊泛起两抹动人的红晕,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满意:“姐,我觉得……挺合适的。柱子哥为人厚道,手艺更是一绝,对我更是舍得下本。这半个月,他几乎把供销社的好东西都搬回了家,我这张脸都圆润了不少,气色也好得连自己都惊讶。”
“妥了!”秦淮茹重重一拍大腿,眼底尽是亮色,“有你这句定心丸,姐心里就踏实了。明儿个我就找柱子摊牌,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一旁的秦京茹却羞得满脸通红,声音细若蚊蝇,脑袋恨不得埋进尘埃里,根本不敢抬头见人。
次日清晨,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门板刚卸下。
陈颜手底刚把“暂停营业”的木牌翻转过来,办公室门就被猛地撞开。何雨柱裹挟着一阵风卷了进来,那张平时憨厚的脸此刻笑得像朵盛开的秋菊,两只手在胸前不住地搓动,兴奋劲儿溢于言表。
“陈爷!陈主任!亲哥诶!”
何雨柱凑到大班桌前,满脸堆笑:“有个天大的喜讯得跟您汇报汇报。”
陈颜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报纸,斜睨着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大喜事临门?”
“神了!真让您说中了!”何雨柱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敬佩,“日子虽还没定,但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昨晚秦姐给我透了底,京茹那头点了头。”
他顿了顿,有些局促地挠挠后脑勺:“我想着今天请个假,在家好好张罗一桌,正式把关系定下来。灶台那边我安排妥当,马华和刘兰他们也能撑得住场子,绝不掉链子。”
陈颜闻言轻笑一声,拉开抽屉,指尖夹出两张色泽艳丽的票据,“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那是两张全聚德烤鸭票,在这物资紧缺的年代,简直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瞧你那点出息。”陈颜指了指那两张票,“假批了。拿着这票,挑个良辰吉日带姑娘去改善改善伙食。咱们供销社的面子,还得靠你这特级大厨撑着。”
何雨柱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桌上的票据,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全聚德!那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稀罕物!
“谢主任!大恩大德!”何雨柱一把抓起票,激动得浑身颤抖,险些就要当场鞠躬,“您放心,往后我在后厨绝对卖命!谁敢给咱供销社使绊子,我拿大勺拍碎他的嘴!”
看着何雨柱屁颠屁颠跑远的身影,陈颜无奈地摇摇头。
这傻柱,终究是个重情义的主儿。有了娶妻生子的盼头,这头倔驴干活才更有劲头。
然而,院里的清静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何雨柱揣着假条和烤鸭票,脚步轻快地穿过胡同,一头扎进四合院。
刚踏进大门,还未拐入中院,一道鬼祟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许大茂身着蓝色中山装,蜷缩在墙角,手里还拎着个尿盆,显然刚从公厕归来。他正探头探脑地盯着中院方向,一副做贼心虚又充满窥探欲的模样。
当视线触及何雨柱那张春风得意的笑脸时,许大茂那双细小的三角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嫉恨与阴毒。
半个月来,他心里的酸楚早已发酵成苦水,比吞下十斤未熟的酸杏还要难熬百倍。
许大茂立在暗处,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