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购物狂想曲,是独属于强者的快乐。
储物空间内,堆积如山的物资足以让数万张嘴连续狂欢三日。
硬件齐备,粮草充足。
陈颜慵懒地陷进床铺,双臂交叠枕于脑后,目光空洞地注视着漆黑的天花板。尽管脸上极力维持平静,但唇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心情的愉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块“东风”,便是人。
对于组建后厨团队,陈颜胸有成竹。何雨柱,这位传说中的特级厨师,哪怕只是让他去炸个鸡柳、烤几串肉,也绝对是小菜一碟。虽然让其操刀做大席面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浪费,但在此时此刻,谁还在乎这点资源错配?更何况,何雨柱手下统管着十多个徒弟,只要肯开出足够的加班费,这群吃货恐怕会抢破头般地赶来连轴转。
至于娱乐配套,同样不能马虎。
陈颜侧过身,思绪飘远。既然要搞,就得搞得风生水起。在这个年代,听戏是老百姓最高级的消遣。若是没有名角儿镇场子,这庙会便少了几分灵魂与热闹。
明日需得去探探京城戏曲界的底细,究竟哪家班子风头最劲,必须摸得一清二楚。
闭上眼,脑海中已勾勒出供销社门前人头攒动、锣鼓喧天、脂粉香气混合着烤肉焦香的盛况。
这将是一场席卷1957年的狂欢盛宴。
更是他在这黑白交织的年代里,亲手点燃的一抹绚烂烟火。
这才是活着的滋味。
怀揣着对炸鸡与京剧混搭风味的无限遐想,陈颜在满足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微光熹微。
四合院里的住户们照例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但今日的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
许大茂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推着自行车蹒跚出门,正撞见何雨柱哼着小曲儿,在水龙头前惬意地刷牙。
“哟,茂儿,这一宿没睡踏实?”何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打趣道,“想哥想到失眠了?”
换作往日,许大茂早已跳脚大骂,但今 ** 却异常沉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柱子哥早……那个,有空能去供销社找您一趟吗?我想打听打听,陈主任那儿还缺人手不……”
何雨柱动作一顿,差点把漱口水吞下去。
这孙子,吃错药了?
与此同时,中院正房内。
陈颜推开木门,凛冽的晨风扑面而来,他舒展筋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瞥见正在清扫院子的三大爷,他忽然开口问道:“大爷,您是见过世面的文化人。受累跟您打听个事儿,咱们四九城眼下最红火的戏班子,究竟是哪家?”
……
冬日暖阳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斜洒在红漆剥落的办公桌上。
陈颜陷在宽大的藤椅里,指尖夹着半截燃烧的大前门。烟雾缭绕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节奏缓慢而深沉。
“三大爷刚才透底,如今京城最吃香的名号,乃是红星京剧团。”
吐出一口烟圈,陈颜眯起双眼,心中盘算开来。
这种级别的角儿,放在后世绝对是排期爆满的顶流大咖。更何况眼下正值岁末年初,各类单位联欢、慰问演出的需求正处于井喷状态。
想把这个庞大的剧团连轴转地拽到南锣鼓巷这等破败角落唱上几天?这难度系数,简直比让如今那支国足杀进世界杯决赛圈还要离谱。
“看来还是得靠‘摇人’。”
陈颜指尖轻弹,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随即落入垃圾桶。他拿起听筒,手指熟练地在一串冷门号码上跳跃,拨通了那个鲜有人知的专线。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
“我是刘峰。”
男声低沉,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但即便疲惫,那股子久居庙堂之上的威压感依然扑面而来。背景音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清晰可闻,昭示着主人此刻正忙于公务。
“刘部长,大过年的还忙着呢?我是南锣鼓巷的小陈。”陈颜语调轻快,笑意盈盈,却又不失分寸,不卑不亢。
听筒那头明显停滞了一瞬。紧接着,那股高高在上的威严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距离感的爽朗笑声,仿佛冰河解冻。
“哎哟!原来是陈颜同志!”声音里满是热络,“你个大忙人难得有空,有什么指示?”
陈颜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今天给您致电,是有个私人请求,想请您帮衬一把。”
“瞧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不是?”刘峰佯装嗔怒,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咱俩谁跟谁?只要不触碰红线,你陈颜的事,那就是我刘峰的事。说吧,是想批哪块地皮建仓库?”
陈颜清了清嗓子,斟酌着措辞:“是这样的。眼瞅着春节将至,大伙儿辛苦一年了,我想着在供销社门口搞个‘新春文化周’。弄点热气腾腾的小吃,再请个戏班子唱几天大戏,让街坊邻居们热闹热闹,乐呵乐呵。”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颜心头微微一紧。
难道要求太高了?毕竟当下崇尚勤俭节约,自己这般大张旗鼓地搞庙会形式,会不会显得有些铺张浪费……
“好!真是个好想法!”
一声洪亮的赞叹骤然炸响,吓得陈颜下意识地将听筒拿远了几分。
“小陈啊,你这觉悟……让我说什么好呢?”
刘峰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咱们现在的物资虽然紧缺,但精神文明建设绝不能松懈!让老百姓过个舒心年,吃口好的,看场好戏,这正是我们商业部门肩负的重大政治使命!你这一手,堪称稳定民心、活跃市场的典范!这是在给整个商业系统长脸面啊!”
陈颜眨了眨眼,满脸错愕。
我只是想卖点炸串串,顺便刷点经验值,怎么就被强行上升到政治任务的高度了?
这官方阅读理解能力,属实是满分操作。
“既然领导如此支持,那我就放心大胆地干了。”陈颜顺势而为,“我想请红星京剧团来撑撑场面,不知道他们的档期是否方便……”
“红星?”刘峰沉吟片刻,语气稍显迟疑,“他们最近确实任务繁重,正在为几个部委排练春节汇演,恐怕……”
“若是觉得棘手,推了也无妨。”陈颜刚把这句客套话咽回肚子里,对面刘峰却猛地拍案而起,大手一挥间尽显豪气,“但既然是你陈颜开了口,便是天大的事也得靠边站!我这就给文化局的老张递话,让那红星京剧团给你腾出档期。从小年唱到除夕,这工期够不够痛快?”
“足够了!简直太够了!”陈颜眼底迸射出惊喜的光,手已经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钢笔,那是他习惯性的记账动作,“不过规矩不能破,大过年的让人家演员白跑一趟说不过去。这场子的出场费,我得按行规……”
“住嘴!”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刘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情肃穆得仿佛在训斥一名犯错的下属。
“陈颜同志,你这话可是扎我心窝子啊。”刘峰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那供销社给国家填补了多少紧缺物资的窟窿?那笔账是用金钱能称量的吗?你为了丰富老百姓的精神生活,自掏腰包搞食材、添设备,我们部里派个戏班子来助助威,这叫不懂政治觉悟?”
他顿了顿,纠正道:“不对,这叫政企同心!谈钱?跟你谈钱,那就是在打我的脸,也是在否定你的贡献!”
陈颜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位格局宏大的领导,只能无奈地扯出一丝苦笑:“行,领导您境界高,是我俗气了。这份人情,我厚着脸皮领下。”
“这才像话嘛!”刘峰的脸色顷刻间多云转晴,语气轻松下来,“戏班子那边我来安排,明天团长亲自去你那儿报到。对了,除了这些虚的,我那点私心……”
“只要这次庙会办得风生水起,过了年,我手里那批‘蔡司’高精度的光学透镜,绝对第一时间送到你手上。”陈颜没有半点含糊,直接抛出了最诱人的筹码。
“一言为定!”
电话那头,刘峰挂断通讯时,声音都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愉悦。
放下听筒,陈颜向后仰倒在椅背上,目光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嘴角的笑意终于溢了出来。
红星京剧团的角儿们,加上从2024年穿越而来的那些降维打击般的科技美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灰扑扑的街道,行人裹着厚重的棉袄行色匆匆,整座古城仿佛还沉睡在黑白灰的单色调里。
但在陈颜手中,握着一罐足以将这天地染得五彩斑斓的颜料。
“舞台搭好了,名角也请到了。接下来,该去瞧瞧我的‘御膳房’是否准备妥当。”
陈颜转身推开 ** ,径直走向后院深处的地下仓库。
昏暗的空间内,十辆造型各异的流动餐车静默伫立,金属外壳在微弱灯光下泛着冷冽而诱人的光泽。
那辆复古红皮火车造型的炸鸡车尤为吸睛,烟囱设计巧妙,车厢即是操作台,喜庆又洋气;旁边那辆大熊猫造型的奶茶车憨态可掬,那双标志性的黑眼圈玻璃窗,若是摆在供销社门口,恐怕能把周围没见过世面的孩子馋得直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