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对视一眼,终于看清了门口那辆威风凛凛的大卡车,以及桌上堆叠如山的白面与鲜肉。这种视觉冲击带来的震撼,远比刚才听到的 ** 传闻更加直击灵魂。
“爹,这……这些都是给咱们的?”秦大宝声音发颤,不敢置信。
“那是自然!”一旁的秦京茹宛如开屏孔雀,骄傲地扬起下巴。她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何雨柱的手臂,全然不顾对方手中还握着那把杀猪刀,在她眼中,那分明就是护家最锋利的兵器:“这可是雨柱哥和陈主任送来的聘礼,厚不厚重?”
秦老三望着眼前这两个早已看傻眼的远房侄子,心底那股子被压抑许久的虚荣心,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宣泄。他猛地一甩袖袍,豪气冲天地吼道:“都杵在这儿当门神呢?赶紧滚回去!把你家的婆娘、小的全给我拽过来!今儿个中午,咱们摆席!这是城里头顶级大厨的手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全猪宴”三个字宛如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两兄弟混沌的大脑。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别说是一整头猪,就是逢年过节能蹭上一口带着油星的饺子馅,都能让人记挂一整年。两人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随手将锄头和扁担往墙角一堆,撒开腿便往外冲,那奔跑的姿态,简直比当初来请客时还要快上几分。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清冷的秦家小院便被喧闹声填满。
两张斑驳陆离的八仙桌被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占据了堂屋的核心位置。尽管桌面的漆面早已剥落,露出底下发白的木纹,但此刻桌面上陈列的珍馐,却足以让方圆几里的公社干部们红了眼。
两瓶茅台酒瓶盖已启,那股醇厚浓郁的酱香瞬间在屋内弥漫开来,勾得人魂飞魄散。
何雨柱今日是彻底豁出去了。他 ** 着上身,汗水顺着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誓要把毕生所学的厨艺都在老丈人面前亮个绝活。在他手中,那半扇猪肉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变得鲜活灵动。
只见红烧肉被他切得方正规矩,每一块都颤巍巍地泛着红光,宛如精心打磨的红玛瑙;爆炒腰花刀工精湛,麦穗状的切口在高温爆炒下迅速卷曲,那是借用了陈颜车上喷灯猛火催熟的极致脆嫩,入口必能汁水四溢;还有那锅炖得烂乎乎的杀猪菜,酸菜吸足了油脂的精华,再配上薄如蝉翼、透光见影的白肉片,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菜齐——!”
随着何雨柱一声高亢的吆喝,最后一道葱爆肉片被稳稳端上了桌。
堂屋内人头攒动,气氛热烈到了极点。主位之上,陈颜端坐正中,神情淡然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身侧坐着充当媒人的阎埠贵,正襟危坐。秦老三与秦老大满脸堆笑地在一旁作陪,而何雨柱则紧挨着秦京茹,坐在下首的位置。另一张桌上,秦淮茹领着贾东旭及几个孩子,外加秦大山和秦大宝的媳妇,也围坐在一起。
龙一和龙二虽身为保镖,但在陈颜的眼神示意下,并未入座主桌,而是选择在灶台旁另设一案,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尽显粗犷本色。
“来,满上。”
陈颜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温和中藏着锋芒。刹那间,屋内鸦雀无声,连最顽劣的孩子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敬畏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大领导”。
“今日是个好日子。”陈颜缓缓开口,视线最终定格在秦京茹与何雨柱身上,“柱子是我供销社的骨干,也是我的兄弟。京茹姑娘勤快本分,难得可贵。这门亲事,我陈颜在此作证,只要柱子有一口干的,便绝不会让京茹喝一口稀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给足了两家人的面子。秦老三激动得双手颤抖,眼眶微红,捧着酒杯哽咽道:“陈主任……您这话,真是说到俺的心坎里去了!俺……俺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起脖颈,将那杯价值不菲的茅台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但心头涌起的甜蜜,却比蜜还浓。
阎埠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桌上那空了的茅台瓶,腮帮子气得直哆嗦。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酒啊!让这帮人跟喝水似的往里灌,简直是暴殄天物、牛嚼牡丹!他强压着心疼,端起自己的酒杯,极其做作地抿了一小口,在舌尖上转悠了半天才肯咽下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派头,慢条斯理地说道:“老秦啊,陈主任这话没毛病。柱子和京茹这门亲事,那是上 ** 排的好姻缘。来,别光顾着喝,尝尝柱子的手艺,看看这菜色!”
话音刚落,筷子就像飞一样伸了出去。
秦家几个半大孩子,平日里哪见过这等大鱼大肉?一个个饿狼扑食,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满嘴油光锃亮,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秦大山和秦大宝更是吃得虎吞狼咽,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香!真香!这才叫活着呢!”
秦淮茹给棒梗夹了一块肥肉,余光瞥见妹妹秦京茹那边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那股子嫉妒劲儿稍微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欣慰。
酒足饭饱,气氛正好。
何雨柱那张脸喝得通红,眼底闪烁着兴奋与羞涩交织的光芒。他在兜里掏摸半天,终于变戏法似的抽出一个红纸包着的信封,动作庄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抹刺眼的红色牢牢吸住。
“叔,婶。”何雨柱站起身,双手捧着信封,郑重地搁在秦老三面前的桌案上,“我不善言辞,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漂亮话。但我拿这条命保证,只要京茹跟我进了城,她就是正经城里人,我何雨柱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秦老三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接过那个信封。
入手沉甸甸的,坠手得很。
他下意识捏了捏,那厚度远超预期。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陈颜和阎埠贵,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阎埠贵嗑开一粒花生米,笑眯眯地打圆场:“老哥,打开瞧瞧嘛,这是柱子的一片心意,厚道!”
秦老三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撕开红纸。
五张崭新的“大团结”静静躺在里面,墨绿色的色调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甚至带着几分逼人的气势。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秦大宝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都没人理会。
秦老三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沾了点唾沫,一张张点数起来,声音都在发飘:“一、二……五……”
“五十块!”
这三个字仿佛晴天霹雳,炸得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工分换算下来几分钱的时代,在农村,五十块钱是什么概念?那是普通家庭两三年的全部积蓄!那是能盖起三间宽敞大瓦房的巨款!有了这笔钱,秦老三在这一片村子里,直接就能横着走,成为人人艳羡的首富!
秦大宝媳妇死死盯着那叠钞票,眼珠子差点没翻出来,趁人不注意,狠狠掐了一把自家男人的大腿根。
秦京茹更是震惊得捂住了嘴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柔情与震撼。
秦老三捧着那叠钞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钱?他是爱钱如命,可此刻这烫手的山芋让他心底直发毛。五十块!这数字太沉重,压得他呼吸都乱了节奏。
“嫌多?”陈颜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定音鼓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柱子如今是一级厨师,月入两百加奖金,这点心意,既是给京茹的聘礼,也是给二老养老的保障。拿着,这是柱子的孝心,更是给咱们秦家长脸。”
一个月两百!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秦家兄弟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思。秦大宝和秦二宝再看向何雨柱时,目光早已变了味道——不再是看妹夫,而是在审视一尊行走的财神爷。
“收起来!必须收!”秦老大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这是柱子的孝心!这门亲事,我看成了!太成了!”
秦老三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他将那带着体温的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衣兜,隔着厚厚的棉袄,那股暖意似乎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他端起酒杯,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柱子,爹不多说了。京茹交给你,我放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儿子!”
“哎!爹!”
这一声呼唤中气十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气氛到了顶点,媒人阎埠贵顺势接话,掐着手指算了算卦象:“正月十六,黄道吉日,宜嫁娶,寓意长长久久,圆满无缺。”
“就定这一天!”秦老三干脆利落,当场拍板。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更吃得惊心动魄。秦家院内的欢声笑语与划拳声,顺着风雪飘向村口。那些原本等着看秦家笑话的村民,闻着弥漫出的浓郁肉香,听着里面的热闹劲,心里五味杂陈。谁心里都清楚,秦家老三这回,是彻底翻身做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