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别乱动!”
特警一个干净利落的反关节擒拿,把马腾飞的胳膊死死拧在背后。
马腾飞疼得像杀猪一样惨叫,脸贴着冰冷的瓷砖被硬生生拖走。
那凄厉的嚎叫声在走廊里越来越弱。
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合上,整个八楼才恢复了彻底的宁静。
陆峥站在病床前。
他深邃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机。
冯德海。
市卫生局的副局长,张海渊最大的靠山。
也是当年那批劣质医疗器械的直接审批人。
看来这只缩在水底的老王八,终于按捺不住了。
想在三天后的表彰大会上下黑手?
陆峥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嘲弄。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陆、陆哥……”
苏小雅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端着一个放着生理盐水的托盘,看向陆峥的眼神里,全是对神明般的敬畏。
陆峥收回思绪。
他眨了眨眼,那股骇人的气场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母亲时,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温和。
“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陆峥抬起右手,捏了捏眉心。
刚才强行催动《鬼门十三针》的气血法门,抽干了他大半的精力。
现在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拔下母亲胸口和手腕上的银针。
每一根针拔出,针尖上都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黑气。
“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平稳而有节奏。
陆母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完全均匀。
那条因为穿孔而濒临崩溃的生命线,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血凝酶的药效已经彻底稳住了。”
值班医生凑上前看了一眼数据,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
他看着陆峥,咽了口唾沫,连说话都用上了敬语。
“陆专家,阿姨这算是闯过鬼门关了。今晚只要不再出血,明天就能拔管子!”
陆峥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双手握住母亲那干枯温热的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医界真神。
他只是一个差点失去至亲的儿子。
时间一晃,五天后。
江州一院,中心花园。
初秋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在平整的草坪上。
微风拂过,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空气里没有了病房那种压抑的消毒水味,透着泥土的清新。
“慢点,前面有个坎。”
陆峥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推着一辆轮椅,不紧不慢地走在鹅卵石小道上。
他双手握着把手,避开每一个可能颠簸的石块。
轮椅上,陆母穿着厚实的毛衣,腿上搭着一条羊绒毯子。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特效药加上陆峥每天暗中施展的穴位推拿。
老太太的身体底子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大半。
不仅胃出血彻底治愈,甚至连尿毒症引发的骨痛都减轻了不少。
“小峥啊,你别把我当玻璃人。”
陆母笑着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精神头十足。
“今天这太阳晒得我浑身发暖,骨头缝里都没那么疼了。”
陆峥把轮椅推到一处背风向阳的银杏树下,踩下刹车。
“那也得小心。您的胃黏膜刚长好,吹了冷风又要咳嗽。”
他走到轮椅前面,细心地帮母亲把羊绒毯子的边缘掖好。
陆母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样子,满眼都是慈爱。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围三三两两散步的病友。
“这人呐,真是死过一次,才知道能喘气儿有多好。”
老太太感慨了一句,随后话锋突然一转。
“那个叫小雅的护士,今天中午又给我送了自己煲的鸽子汤。”
陆母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像探照灯。
她盯着陆峥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那小丫头长得水灵,干活也麻利。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陆峥正拧开保温杯准备递水,听到这话手一抖。
水差点洒在草坪上。
“妈,您这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
他无奈地把保温杯塞进母亲手里,苦笑一声。
“人家那是工作负责,看您是急重症转出来的,多照顾一点。”
“你少蒙我。”
陆母白了他一眼,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
“我是老了,还没瞎。那丫头看你的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
老太太喝了口水,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白月那档子烂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不提她。”
“但你今年也二十五了,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
她伸手戳了戳陆峥的胳膊。
“你现在工作也安稳了,是时候考虑考虑成家立业的事了。别整天像个木头桩子似的。”
陆峥被念叨得头皮发麻。
不管你是规培生还是神医大拿,到了当妈的面前,永远逃不过催婚的魔咒。
“我这天天连轴转,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陆峥打着哈哈,试图把这茬给糊弄过去。
“再说了,急诊科那种地方,人家姑娘见了都躲着走。”
“借口!全都是借口!”
陆母根本不吃这一套,放下保温杯就要给他做思想工作。
就在陆峥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踩着花园里的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
“嗒,嗒,嗒。”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陆峥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的林荫道上,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
今天周末。
林晚秋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
她穿了一件卡其色的英伦风风衣,腰带随意地系着,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里面是一条剪裁极佳的真丝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脚下踩着一双香奈儿的裸色高跟鞋。
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化了极淡的伪素颜妆。
没有了手术室里的那股冰冷严厉,此刻的她,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财阀千金。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令人挪不开眼的大家闺秀气质。
“陆医生,今天没排班?”
林晚秋走到银杏树下,停住脚步。
她声音清冽,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自然地跟陆峥打了个招呼。
陆峥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带我妈下来透透气。”
他扫了一眼林晚秋手里的限量版爱马仕手提包。
“林博士今天这身打扮,也不像是来医院加班的。”
林晚秋嘴角微勾。
“刚去参加了个学术沙龙,顺路过来拿份昨天落下的资料。”
两人正说着话。
轮椅上的陆母,那双眼睛早就瞪得溜圆。
她上下打量着林晚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姑娘,长得也太俊了!
哪怕是不懂名牌的老太太,也能一眼看出这女孩身上那股非富即贵的修养。
跟以前那个一身廉价香水味、眼高于顶的白月比起来。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母的眼神瞬间像探照灯一样,在陆峥和林晚秋之间来回扫射。
林晚秋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太太的目光。
她没有躲闪,反而十分大方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微微弯下腰,将视线与轮椅上的陆母平齐,脸上绽放出温和乖巧的笑容。
没有丝毫豪门千金的架子,也没有因为医院花园的泥土而嫌弃。
林晚秋自然地接过了陆峥手里的轮椅把手:“阿姨您好,我是陆峥的同事,也是他的……朋友。”陆母看着林晚秋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眼睛顿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