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标推进停尸房别浪费资源,黄标就地包扎,红标全部跟我进大厅!”
陆峥这声厉喝,像一道炸雷劈在急诊大厅中央。
全场出现了长达两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句冷血的命令震住了。
“你放屁!”
一个满头是血的中年家属猛地扑上来,死死揪住陆峥的裤腿。
“我爸还有救!你们凭什么把他送停尸房!你这是杀人!”
担架车上,躺着的正是那三个心脏骤停的伤员之一。
老刘举着除颤仪,满脸纠结。
这可是医闹的火药桶,谁碰谁死!
陆峥一脚踢开旁边散落的无菌敷料,直接跳下分诊台。
他蹲下身,一把扒开那个老人的双眼。
“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彻底消失。”
陆峥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又伸手按在老人的颈动脉上。
“颈动脉搏动消失超过八分钟,胸廓多发性肋骨粉碎。”
陆峥转过头,冷冷地盯着那个嚎啕大哭的家属。
“连心肺复苏的按压支点都没有,他已经脑死亡了。”
“可是……”家属还在挣扎。
“没有可是!”
陆峥猛地站起身,指着旁边另外两张担架车上还在吐血的伤员。
“你想为了一个死人,浪费医生四分钟的抢救时间?”
“这四分钟,足够我把他们两个从阎王殿里拉回来!”
这番话,如同刀子般切开了道德绑架的伪善。
在这种地狱般的灾难现场。
滥发善心,就是对生者的残忍谋杀!
“听陆专家的!挂黑标!把一号床推走!”
急诊主任老刘猛地咬牙,彻底下定了决心。
几个护士含着泪,强行拉开家属,将那具已经没有生机的遗体推向太平间通道。
腾出了空间和人手。
陆峥犹如一台精密的AI电脑,瞬间接管了全场的指挥权。
他大步流星地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担架车之间。
只看一眼,指令便脱口而出。
“这个腹部膨隆,肠鸣音消失!脾破裂内出血,红标!”
陆峥一把扯过红色分诊卡,拍在伤员胸口。
“血管外科!别管他头上的口子了,立刻切开腹直肌阻断脾蒂!进二号手术室!”
正在纠结要不要先缝头皮的血管外科副主任,犹如醍醐灌顶。
“明白!马上推走!”
“医生!救救我胳膊!好痛啊!”
一个年轻小伙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臂,在平车上疯狂打滚嚎叫。
陆峥扫了一眼他红润的脸色和有力的挣扎。
“闭嘴!中气这么足,神经和动脉都没断!”
陆峥反手将一张黄卡甩在他脸上。
“黄标!推到走廊角落去排队,让实习生去打石膏,别占用抢救床位!”
整个急诊大厅,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水线。
陆峥就是这台流水线上的最强大脑。
“三床,骨盆粉碎性骨折,血压50/30,休克前期!红标!”
陆峥指着旁边满头大汗的骨科老专家何建国。
“老何!别等ct了,没时间!直接上外固定架加压!”
何建国平时在科室里说一不二,此刻却像个听话的下级大夫。
“好!护士,给我拿骨科钻来!”
“五床!连枷胸,反常呼吸!”
陆峥大步跨过地上的血泊,看着一个脸色紫青、胸口塌陷的孕妇。
她已经憋得翻了白眼,进气多出气少。
心胸外科的王主任刚跑过来,一看这情况就直摇头。
“张力性气胸!来不及推手术室上胸腔闭式引流了!”
“那就别去手术室!”
陆峥一把从护士的推车里抓起一根粗大的排气针头。
没有消毒,没有麻醉。
他找准孕妇锁骨中线第二肋间隙,猛地一针狠狠扎了下去!
“哧——!”
一股高压气体夹杂着血沫,顺着针尾狂喷而出。
那声音,就像是扎破了一个充满气的轮胎。
孕妇猛地抽了一大口气,原本紫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
“气胸解除!改黄标,去旁边吸氧!”
陆峥拔出针头,转身扑向下一个重伤员。
王主任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粗暴!狂野!
但特么的真管用啊!
在场的所有科室主任,从一开始的慌乱和不服,到现在彻底变成了心甘情愿的执行机器。
他们发现,陆峥的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到了极致的毫厘。
他能在零点几秒内,权衡出伤者的存活率、所需的时间成本,以及手术室的空余情况。
这种恐怖的临床统筹能力。
就算是省厅的医疗事故总指挥来了,也得跪下来叫声师傅!
“快!地上的血太多了,护士站不住!”
老刘急得大喊。
大厅的水磨石地板上,积了一层黏糊糊的暗红色血液。
几个端着器械的护士连连打滑。
“保洁呢?拿废纸箱来垫上!”
陆峥头也不回地下令。
一个怀孕的实习护士看到满地残肢,脸色惨白,扶着墙快要吐了。
“受不了血腥味的,滚去后勤仓库搬纱布和生理盐水!”
陆峥的声音严厉得不近人情。
“别在前面碍事!这里是战场,不是让你们实习生来掉眼泪的!”
那名护士如蒙大赦,赶紧擦着眼泪往后勤跑。
二十分钟。
短短二十分钟。
在这个堪比炼狱的急诊大厅里,陆峥硬生生用一己之力,把混乱镇压了下去。
三十多个重伤员,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
三间急诊手术室全部满负荷运转,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走廊里,轻伤员咬着牙接受着包扎,再也没有人敢无理取闹地大声喧哗。
因为那个穿着血衣的年轻医生,气场实在太骇人了。
大厅中央。
陆峥停下脚步,脱下那副早就被鲜血浸透、甚至有些粘手的橡胶手套。
“啪嗒”一声,丢进脚下的医疗废物桶。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一件触目惊心的红衣。
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但他站得依然笔挺,像一根砸在急诊科地基里的定海神针。
“呼……”
急诊主任老刘靠在分诊台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陆峥的背影,眼底全是由衷的敬畏。
要不是今天这小子在场,这几十号人,起码得死一半在走廊里。
江州一院的牌子,今天算是保住了。
“陆专家,喝口水吧。”
苏小雅端着一杯温糖水,红着眼睛递了过来。
她刚才亲眼看着陆峥连轴转了二十分钟,连一口气都没喘过。
陆峥接过纸杯,刚凑到嘴边。
他还没来得及咽下这口水。
急诊科外,那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中,突然插进了一道尖锐的警笛。
不是救护车那种绵长的声音。
是消防车特有的、急促而暴烈的狂鸣!
“呜哇——!呜哇——!”
一辆红色的重型消防抢险车,带着刺鼻的刹车片焦味,直接一个甩尾停在了大门正中央。
“砰!”
驾驶室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几个满身是灰、甚至连防火服都被撕裂的消防员,像疯了一样跳下车。
他们合力抬着一副被压得有些变形的橘红色救援担架。
踩着满地的积水,疯狂冲向防爆玻璃大门。
军靴重重砸在急诊大厅的地板上,震得整个楼层都在回响。
几个满身灰尘的消防员抬着一副变形的担架疯狂冲进来:“医生!快!孕妇,钢筋贯穿右胸腔,已经没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