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这一推,力道极大。
陈明猝不及防,直接被掀得踉跄倒退。
后腰重重地撞在一排真皮座椅的扶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个疯子!”
陈明捂着腰,气急败坏地嘶吼。
他看着被陆峥夺走扔进垃圾桶的肾上腺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他用来推卸责任的“抢救工具”!
“警察同志!你们都看到了吧!”
陈明像条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狗,指着陆峥疯狂犬吠。
“是他强行阻断抢救的!”
“老首长要是咽了气,全是他一手造成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带头的乘警刚想上前拿人。
陆峥猛地转过头。
那双犹如寒渊般的黑眸,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暴戾。
乘警被这眼神一扫,只觉得头皮发炸。
前冲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原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眼神!
“滚。”
陆峥仅仅吐出一个字。
冰冷,刺骨,不容置疑。
陈明被这气场吓得双腿打颤。
他看了一眼倒在座位上、已经开始翻白眼的齐东海。
这老头肯定是活不成了。
现在不走,等会儿家属闹起来,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行!你有种!”
陈明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
他连那个昂贵的真皮医疗箱都不要了,转身就往车厢连接处跑。
跟逃命的耗子一样,直接钻进了下一节车厢,再也不敢露头。
庸医落荒而逃。
商务车厢里瞬间炸了锅。
围观的乘客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惊恐。
“真跑了?那老头怎么办?”
“这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把大夫赶走,他能治病?”
“看他穿得那么寒酸,别是个精神病吧!”
陆峥根本没空搭理这群看客的闲言碎语。
他转头看向那两名不知所措的乘警。
“别发呆,过来搭把手!”
陆峥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手术台上的绝对统御感。
“把他从椅子上抬下来,放平!”
乘警们下意识地服从了命令。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着陆峥,将抽搐的齐东海小心翼翼地抬到了过道的地毯上。
此时的齐东海,情况已经惨不忍睹。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脖子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原本乌青的脸色,已经开始向可怕的灰黑色转变。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一台卡了壳的破风箱。
陆峥半跪在过道上。
双手如电,直接扯开了齐东海那件考究的唐装盘扣。
露出干瘪却结实的胸口。
没有听诊器,没有心电图。
在时速三百五十公里的密闭高铁上,一切现代医疗设备全都是零。
陆峥面沉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稳稳地搭在了齐东海右手的寸关尺上。
车厢里只剩下轮毂摩擦铁轨的轰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峥的手指上。
脉象诡异。
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钢丝,随时会崩断。
跳动细碎、滞涩,根本没有正常心脏泵血的那种节律。
陆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毒素蔓延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脉伏如石,气血逆流。”
陆峥在心底暗骂。
这毒药已经穿透了血脑屏障,开始全面麻痹副交感神经系统。
冠状动脉周围的平滑肌正在发生剧烈的痉挛。
心脏,就像被人用一双铁手死死捏住,正在活活憋死!
如果刚才陈明那一针肾上腺素打下去。
强行刺激已经痉挛的血管。
这老头的冠状动脉绝对会在三秒钟内当场爆裂!
“小伙子……首长到底是什么情况?”
带头的乘警看陆峥脸色难看,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刚才那大夫说是心梗……”
“那是放屁。”
陆峥松开搭脉的手,声音沉重如铅。
“我说了,这是罕见的植物性神经毒素中毒。”
“毒血已经逼近心脉。再晚一分钟,大罗金仙来了也得摇头。”
听到“中毒”两个字,周围的乘客吓得纷纷后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
“高铁上怎么会中毒?不会是恐怖袭击吧!”
“快报警啊!”
乘警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一把掏出肩膀上的对讲机,手抖得差点按不住通话键。
“呼叫车长!商务舱出现危重中毒患者!”
“立刻全车广播!寻找有没有携带广谱解毒剂的医生!快!”
“别白费力气了。”
陆峥冷冷地打断了他,无情地戳破了这丝幻想。
“这种毒素的分子结构特殊,发作时间不到五分钟。”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讲机。
“别说这列车上。就是把省城三甲医院的急诊科搬过来。”
“没有专业的毒理化验室,连毒源都查不出,哪来的特效血清?”
这番话,犹如一盆冰水。
将车厢里所有人的希望浇了个透心凉。
现代西医讲究对症下药。
连毒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解?
这在西医的临床逻辑里,就是一个绝对无解的死局!
“没动静了!他翻白眼了!”
一个胆小的女乘客指着地上的齐东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众人低头一看。
齐东海原本剧烈抽搐的四肢,突然僵直。
胸廓的起伏彻底停止。
那双向上翻白的眼睛里,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死亡的阴霾,死死笼罩着这节封闭的车厢。
无力感。
深深的无力感攫取了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之际。
陆峥的脸色,却出奇地平静。
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西医的解药没有。
但不代表,中医的手段行不通!
西医治标,需要血清中和毒素。
但中医治本,讲究“邪之所凑,其气必虚”。
只要护住心脉这最后一口真气,强行切断毒血的运行通道。
就能把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给撕了!
陆峥右手往怀里一探。
指尖触碰到了一样冰冷而熟悉的物件。
“啪嗒。”
一个古朴的黑木盒子,被他掏了出来。
平稳地放在了齐老身边的暗红色地毯上。
木盒表面泛着岁月的包浆。
在车厢昏暗的顶灯照射下,透着一股历经百年的沧桑与神秘。
这东西一出来,和这充满科技感的高铁车厢,显得格格不入。
乘警看呆了。
这个时候掏个破木头盒子出来干什么?
做法事吗?
“小伙子……”
带头乘警咽了口干沫,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崩溃。
他看着齐老彻底没了动静,觉得自己的前途也跟着咽气了。
乘警急得满头大汗:“小伙子,下一站还有半小时才到,没有血清怎么办啊?!”陆峥手指一捻,三根闪烁着寒芒的银针出现在指缝中:“没有血清,那就把毒血,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