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用棉签轻轻按着陆峥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霸气与柔情交织的光芒:“从现在到明天总决赛结束,这层楼被我林家包了。你这双手是用来救人的,打脸这种粗活,交给我。”
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将昨夜的血雨腥风彻底关在了门外。
第二天清晨。
一缕刺眼的阳光,透过总统套房的落地窗,斜斜地打在陆峥的脸颊上。
他睁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
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连一丝痛感都没有留下。
门外,站着两排西装革履的林家保镖,将整个楼层守得铁桶一般。
镜头飞速拉远,切入省城体育馆。
“轰——!”
鼎沸的人声,犹如海啸般掀翻了体育馆的穹顶。
今天是全国青年医师大赛的最后一天。
总决赛现场。
看台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闪光灯交织成一片刺目的白昼。
全省医疗界的目光,乃至全国同行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这个舞台上。
大厅中央,原本密密麻麻的三百个透明模拟仓,已经被连夜撤走。
只剩下一座宽达十米的环形手术演示台,孤零零地矗立在聚光灯下。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媒体朋友们!”
西装笔挺的主持人握着麦克风,声音高亢激昂,回荡在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经过前两轮堪称地狱级别的残酷角逐,三百名省内医学天骄,已被淘汰殆尽!”
“有的败给了理论,有的倒在了实操。”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手猛地指向舞台唯一的入口。
“今天,站在这总决赛巅峰舞台上的,只有一个人!”
“有请江州一院,大外科首席指导专家——陆峥!”
“哗啦啦!”
掌声雷动,如同一阵狂飙的飓风。
气闸门缓缓滑开。
陆峥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大步流星地走入聚光灯下。
没有谄媚的笑容,没有受宠若惊的局促。
他那深邃的眸子扫过全场,步伐沉稳如山,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冷厉气场。
看台前排。
昨天那些出言嘲讽的省城精英们,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缩在椅子上。
没人敢直视那个男人的眼睛。
实力,就是最响亮的耳光。
人家不仅没住进锅炉房,反而在一天之内,把他们这群所谓的“天才”全部踩进了泥里。
评委席正中央。
主考官刘老端着保温杯,看着台上的陆峥,笑得连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小子,这身气度,硬是要得!”
刘老偏过头,对身旁的其他几位泰斗低声感慨。
“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哪届大赛,总决赛成了单人表演赛的。”
旁边的心胸外科泰斗连连点头。
“这陆峥不仅理论功底扎实,昨天那手盲操止血,更是让我半宿没睡着觉。”
“今天这场巅峰展示,我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场内的喧闹渐渐平息。
主持人拿着手卡,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本次总决赛,采取自由命题下的指定器械操作!”
他大声宣读着最后的规则。
“选手需在六十分钟内,完成一台高难度的离体猪心大血管高压吻合手术。”
“通过向血管内注入高压红色染液,来测试缝合的致密程度。”
“只要有一滴染液漏出,即刻判定失败!”
这规则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离体器官的血管壁失去了活性,脆得像一张薄纸。
还要承受高压液体的冲击?
这难度,丝毫不亚于昨天那场真人实操!
“不仅如此。”
主持人话锋一转,语气拔高。
“为了展示我国顶尖医疗技术的结合,选手在手术全过程中。”
“必须全程使用本次大赛首席赞助商——长青医疗集团,提供的全套指定器械!”
话音落下。
两名穿着高开叉旗袍的礼仪小姐,推着一辆盖着红绸的不锈钢推车,缓缓走到舞台中央。
停在陆峥面前。
“唰!”
红绸被一把掀开。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套崭新的外科手术器械。
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冰冷光泽。
体育馆顶层,VIp监控室内。
气氛却与楼下的热烈截然不同。
李总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半边脸还肿着,嘴角贴着一块医用胶布。
那是昨天被内卫一枪托砸出来的屈辱印记。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死死盯着大屏幕。
那双被肥肉挤压的眼睛里,透出阴毒的冷光。
“李总,都安排妥当了。”
身后的技术主管擦着汗,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托盘里那把主止血钳,是咱们仓库里压箱底的存货。”
“干得好。”
李总冷哼一声,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小子不是狂吗?不是连黑道都不放在眼里吗?”
他咬着牙,脸上的横肉因为冷笑而剧烈抽搐。
“今天,我就要在全省媒体面前,彻底毁了他的道心!”
李总指着屏幕上那套崭新的器械。
“那把止血钳,型号是cq-309。”
“表面镀了最亮的钛合金涂层,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轴承连接处全都是次品废铁。”
“只要遇上高压血流,稍微一用力,钳子就会直接崩断!”
昨天韩锋在手术室里,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断了,才导致大出血,身败名裂。
而现在,李总把同样的戏码,原封不动地搬到了陆峥面前!
这还不是最毒的。
李总知道,陆峥肯定认得这个批号。
三年前,就是这批cq-309的劣质器械,在江州一院的手术台上生生掐断了陆峥父亲的命!
杀人,还要诛心!
“看到仇人的作案工具,还要被迫用它来完成比赛。”
李总桀桀怪笑起来。
“我倒要看看,他握着这把染着他爹鲜血的钳子,手还能不能稳得住!”
“只要他手一抖,血管一破。长青集团的公关稿立刻发往全网!”
这不仅是一个死局,更是一个道德绑架的牢笼。
舞台中央。
陆峥站在推车前,目光低垂。
刺眼的灯光打在托盘上。
他根本没有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离体器官。
视线死死锁定在正中央那把银白色的止血钳上。
崭新的涂层。
完美的流线型设计。
但在钳柄的最底端,刻着一串细小却刺目的钢印数字。
cq-309。
陆峥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呼吸,在这一秒出现了微弱的停滞。
就是这串数字。
三年来,无数次出现在他午夜梦回的梦魇里。
就是这种冰冷的金属,带着资本的贪婪与血腥,刺穿了他父亲的血管!
新仇旧恨,在此刻如同火山岩浆般疯狂交汇。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全场的摄像机镜头,全都推进了特写。
上百万个屏幕前的观众,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神医的惊艳开局。
“陆医生,时间宝贵,您可以开始器械检查了。”
主持人站在台下,轻声提醒。
陆峥没有动。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关节捏得发白,甚至能听到骨头互相摩擦的细微声响。
评委席上。
刘老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峥的异样。
“这小子怎么回事?”
老头子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副考官。
“脸色不对劲啊,好像在隐忍什么。”
“难道是长青的器械有问题?”
不仅是刘老,连看台角落里的几名江州一院的医生,也看出了不对劲。
老赵急得直搓手。
“陆神发什么呆啊!赶紧拿刀切啊,时间不等人!”
监控室内。
李总看着陆峥僵立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俯视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影,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峥跪地求饶的惨状。
李总坐在监控室里冷笑:“只要他用这把钳子完成比赛,就等于给咱们长青集团打了最强广告!他不拿,就是违规退赛!”大屏幕上,陆峥却突然将那把止血钳拿了起来,走向了角落里的一台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