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坐在监控室里冷笑:“只要他用这把钳子完成比赛,就等于给咱们长青集团打了最强广告!他不拿,就是违规退赛!”大屏幕上,陆峥却突然将那把止血钳拿了起来,走向了角落里的一台仪器。
聚光灯惨白的光束,死死追着陆峥的身影。
他没有走向舞台中央那张摆着离体猪心的手术台。
而是拎着那把cq-309止血钳,径直走向了赛场最边缘。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胶上,脚步声沉稳有力。
全场上千名观众和选手,全都看懵了。
“这小子梦游呢?”
台下一个省城大夫伸长了脖子,满脸不屑。
“手术台在中间,他往角落里瞎溜达什么?”
评委席上。
主考官刘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面前那台机器,是高压血泵模拟器吧?”
旁边的主任医师连连点头,一头雾水。
“是啊刘老。那是用来测缝合线抗压极限的,这比赛根本用不上这破玩意儿啊。”
同一时间。
体育馆顶层的VIp监控室内。
李总脸上的狞笑,渐渐僵住了。
他盯着屏幕,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去血泵那边干什么?”
李总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身后的技术主管。
主管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干笑两声。
“李总您别急,估计是怯场了,想先拿机器试试手感。”
李总冷哼一声,一种猎物脱离掌控的烦躁感,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舞台上。
陆峥停在那台银白色的方型机器前。
他单手捏着那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止血钳。
大拇指压住卡扣。
“咔哒。”
一声脆响。
陆峥将止血钳的前端,死死卡在了模拟器延伸出来的一截高压硅胶管上。
那根管子,模拟的正是人体大动脉。
做完这个动作。
陆峥长臂一伸,直接一把扯过了旁边的主持人立式麦克风。
粗暴地拖到了自己嘴边。
“各位评委,媒体朋友。”
陆峥的声音通过矩阵音响,在大礼堂里隆隆回荡。
音色低沉,沙哑,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今天这台离体心脏吻合手术,我做不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观众席瞬间炸了锅。
“什么情况?退赛了?”
“我就说地方来的土包子不行!看到真家伙直接尿裤子了!”
台下的省城天才们纷纷发出嘘声,满脸幸灾乐祸。
监控室里。
李总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激动得一拍大腿。
“哈哈哈!这蠢货自己认输了!”
他冲着公关经理大吼。
“马上把退赛的通稿发出去!让水军在直播间里带节奏,狠狠踩死他!”
然而。
大屏幕上的陆峥,根本没打算下台。
他冷冷地盯着头顶的摇臂摄像机,眼神犹如出鞘的利刃。
“我不做手术,不是因为我切不好。”
陆峥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是因为我手里这把,长青集团提供的cq-309型号止血钳。”
他伸手指着卡在硅胶管上的器械。
“它,根本不配上手术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句胆大包天的话震住了。
在赞助商搭的台子上,当众砸赞助商的饭碗?
这小子活腻了吧!
陆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寒的笑。
“今天我不做手术,我要给这把钳子,做个尸检!”
“尸检”两个字一出。
刘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碰倒了面前的矿泉水瓶。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脑子里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陆峥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血泵模拟器的红色启动键上。
“嗡——!”
沉闷的电机轰鸣声,犹如一头苏醒的机械野兽。
储液罐里的红色模拟血液,被高压泵疯狂抽吸进硅胶管。
陆峥一把攥住压力调节旋钮。
没有任何犹豫。
顺时针,直接拧到底!
“他疯了!”
一个心胸外科的老教授吓得脸色惨白,指着台上的大屏幕。
“那个档位模拟的是主动脉夹层破裂的极限压力!会出人命的!”
大屏幕的导播十分懂事。
立刻将镜头切给了那把止血钳的特写。
压力表上的红色指针疯狂飙升。
150。
200。
250!
红色的模拟液在管腔内剧烈翻滚,硅胶管被撑得死紧。
巨大的冲击力,全压在了止血钳的咬合齿上。
一秒。
两秒。
“吱嘎——”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顺着麦克风放大了十倍,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
镜头下,那把标榜“航天级钛合金”的长青止血钳。
中轴连接处,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弯曲!
一道极细的裂纹,顺着金属的纹理迅速像蛛网般蔓延。
“不……别转了……”
监控室里的李总瘫软在椅子上。
他张大嘴巴,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咔!”
一声极度清脆、震耳欲聋的断裂声!
在全网几百万双眼睛的高清注视下。
那把造价昂贵、被资本吹上天的止血钳。
硬生生从咬合轴承处,直接崩断成了两截!
崩飞的金属碎屑,像子弹一样砸在机器的防爆挡板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失去钳制的硅胶管瞬间炸开。
红色的模拟血液如高压水枪一般,狂喷而出!
直接溅了陆峥一身,将他那身白大褂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炸了!
整个礼堂,彻底炸裂了!
“卧槽!断了!真特么断了!”
“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几百的压力就崩了?”
“医疗器械出现金属疲劳?这要是用在病人身上,大动脉一破,神仙也救不回来啊!”
观众席上群情激愤。
那些省城各大医院的主任们,更是惊出一身白毛汗。
长青集团的器械,可是全省三甲的标配啊。
这哪是手术刀,这分明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评委席上,刘老气得浑身发抖。
他抓起手里的笔狠狠砸在桌上。
“丧尽天良!这帮奸商简直是丧尽天良!”
舞台上,警报声四起。
血泵还在喷涌着红色的液体,流了满地。
陆峥站在红色的雨幕中。
他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从水泊中捡起那半截断裂的金属钳柄。
上面“cq-309”的批号钢印,在灯光下显得无比讽刺,也无比刺眼。
当年,就是这批型号相同的废铁。
在急诊室的无影灯下,生生掐断了他父亲活下去的希望。
三年的隐忍。
一年的牛马生涯。
今天,他终于亲手扒下了这头吃人猛兽的画皮!
陆峥高高举起那半截带血的金属残骸。
目光犹如两把淬了火的利剑,穿透镜头,直刺苍穹。
断裂的脆响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陆峥指着那堆废铁,声如洪钟:“这就是长青医疗引以为傲的核心器械!存在致命的金属疲劳!用它做手术,不是救人,是当众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