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陆峥拉开出租车的车门,坐进后座。
车轮碾过省城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溅起一片水花。
郭风站在冷风中,看着远去的尾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头狼一旦盯上了猎物,就绝不会松口。
半小时后。
出租车平稳地停在了省城地标建筑——云端大厦的楼下。
陆峥推门下车。
这里是省城最高档的消费场所,顶层七十八楼的旋转西餐厅,平时连预约都得排上一个月。
陆峥大步走进旋转玻璃门。
大堂经理早就候着了,一看到他,立刻恭敬地九十度鞠躬。
“陆先生,林小姐在上面等您多时了。请跟我来。”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金属门缓缓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陆峥微微一怔。
偌大的旋转餐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客人的喧闹。
悠扬的大提琴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缓缓流淌。
暖黄色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档位。
靠窗的中央圆桌上,摇曳着几支复古的银烛台。
林晚秋包下了整层楼。
陆峥踩着厚重的羊毛地毯,朝窗边走去。
听到脚步声,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转过了身。
陆峥的呼吸,不自觉地顿了半秒。
她今天没穿那身刻板的白大褂,也没穿平时那种气场凌厉的职业套装。
而是一件剪裁极简、却将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墨黑色丝绒晚礼服。
深V的设计,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锁骨。
天鹅颈上,戴着一条璀璨夺目的高定钻石项链。
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挽在脑后。
红唇夺目,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魅惑。
“陆大冠军,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林晚秋眉眼弯弯,走到桌前。
没有高冷女博士的架子,此刻的她,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去见了个将死之人,听了点睡前故事。”
陆峥拉开椅子坐下。
顺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姿态放松。
林晚秋没追问。
她拿起醒酒器,亲自为陆峥倒了半杯罗曼尼康帝。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打着转。
散发着迷人的醇香。
“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林晚秋放下醒酒器,单手托着腮,定定地看着陆峥。
“那个固执的老头子,在电话里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陆峥切了一块外焦里嫩的牛排。
“林董认输了?”
“他不得不认。”
林晚秋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
“在总决赛上当场揭穿黑幕,顺带把长青集团的底裤都扒了。”
“我爸说,他这辈子做过无数次风投,唯独在你身上,他看走了眼。”
林振华兑现了赌约。
从今往后,林家绝不会再拿门当户对那一套,来干涉他们俩的任何事。
这场岳父对女婿的极限试探,陆峥赢得很彻底。
陆峥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长青集团倒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他抬起眼眸,看着烛光下林晚秋绝美的脸庞。
“李海平全交代了。长青只是个代工厂。”
“真正垄断那批劣质器械的,是京城的医疗门阀。”
陆峥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砸了他们的饭碗,把他们的白手套送进了监狱。”
“接下来的报复,会比长青集团猛烈十倍、百倍。”
他放下酒杯,直视着林晚秋的眼睛。
“林董现在抽身,还来得及。没必要拉着整个林氏集团,跟我一起去蹚这趟浑水。”
这不是试探。
而是成年人之间,最清醒的利弊陈述。
听到这话。
林晚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背脊挺得笔直。
那股属于首富千金的霸道气场,瞬间散发出来。
“陆峥,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林晚秋身体微微前倾,烛光映照在她清冷的眸子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我林晚秋看上的男人,要掀翻这天,我就陪你把天捅个窟窿!”
她咬着红唇,字字铿锵。
“京城门阀又怎样?”
“他们有特权,我林家有资本!大不了,我拿林家一半的家底,陪你跟他们死磕到底!”
这番话,掷地有声。
没有小女人的娇柔做作,全是顶级财阀千金的魄力与决绝。
她要的不是躲在男人身后乘凉。
她要的,是并肩作战!
陆峥看着她。
心底最坚硬的那块寒冰,终于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在这个充满算计、利益至上的冰冷世界里。
能遇到一个势均力敌、敢拿身家性命陪你豪赌的女人,是何等的快意!
陆峥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那只布满薄茧的右手。
越过桌面。
一把握住了林晚秋放在桌沿的纤细手掌。
林晚秋的手指微微一僵。
但她没有躲开。
反而反手握住,十指紧紧扣在了一起。
掌心的温度互相传递,烫得惊人。
暧昧的气息,在摇曳的烛光和悠扬的大提琴声中,瞬间拉满。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不用多说一个字,成年人之间的情意与默契,早已水到渠成。
那些生死边缘的并肩,那些暗流涌动的护航。
全都在这紧握的十指间,落下了最坚实的烙印。
林晚秋看着陆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脸颊泛起一抹迷人的微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林晚秋举起红酒杯,眼波流转:“陆医生,以后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记住,你还有个有钱的女朋友。”陆峥轻笑碰杯:“那以后,就请林老板多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