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林振华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得可怕:“陆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明面上搞不死你,接下来从阴暗处捅出来的刀子,你千万要当心!”
陆峥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弧。
“让他来。”
他按下挂断键,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夜风卷起窗帘,扑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
陆峥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杀机暗涌。
林振华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
京城那些被断了财路的百年门阀,就像是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他们不敢再用官方的红头文件来压人,必然会把毒牙藏进最阴暗的角落。
明枪也好,暗箭也罢。
只要敢把爪子伸进江州,他就有把握把这帮人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几天后。
江州一院,急诊科大厅。
下午两点,正是人容易犯困的时候。
“让一让!都让开!推车过来!”
门外警笛呼啸,两辆救护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硬生生停在大门口。
急救员满头大汗地推着平车,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大厅。
担架车轮子在瓷砖上剧烈摩擦,发出焦糊的味道,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黑印。
“车祸还是心梗?”
轮值的主治医生小陈赶紧迎上去,一边飞快地戴上橡胶手套一边大喊。
“都不是!一家三口,全在家里抽风吐血!”
急救员嗓子都喊哑了,喘着粗气指着后面的两张平车。
“说是吃完早饭就这样了。一开始以为是急性肠胃炎,不到半小时直接休克了!估计是食物中毒!”
三张平车被火速推到抢救区。
最前面的平车上,躺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沾满泥灰的旧工装。
他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脖子上抓出几道血痕。
眼珠子疯狂往上翻,几乎只剩下眼白。
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惨叫,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向后反挺。
旁边另外两张车上,是他老婆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女人的情况稍好,但也是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干呕。
小女孩则疼得在垫子上疯狂打滚。
她凄厉地哭喊着,稚嫩的嗓音已经完全嘶哑:“妈妈!脚底板好痛!像有好多针在扎我!”
“呕——!”
男人猛地侧过头,吐出一大滩黄绿色的恶臭液体。
腥臭味瞬间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小陈戴上听诊器,迅速按在男人胸口。
“心率飙到一百四了!伴随消化道大出血和严重神经痉挛!”
他转头看向护士站的苏小雅,语速极快,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
“典型的烈性农药中毒!家属肯定是吃了打过农药的毒菜,或者是误食了老鼠药!”
这种一家几口同时发病、上吐下泻伴随抽搐的症状,在急诊科最常见的判断就是农药中毒。
小陈立刻下达抢救指令。
“开通双侧静脉通道!推洗胃机过来,马上插管!”
“准备静推大剂量阿托品和解磷定,快!”
苏小雅动作麻利,推着洗胃车就冲了过来。
她拿起粗大的透明洗胃管,涂上石蜡油,眼看就要从男人的鼻腔强行插进食道。
“住手!”
一道冷若冰霜的厉喝,犹如平地惊雷,直接在大厅里炸响。
小陈吓得手一抖,苏小雅手里的洗胃管也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陆峥穿着整洁的白大褂,单手插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眼神如电,直接越过小陈,目光死死锁定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陆、陆首席……”
小陈咽了口干沫,有些发懵,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这一家三口上吐下泻,加上双下肢神经痛,这不是农药中毒的标配吗?”
“毒素已经开始侵蚀神经了,再不洗胃打阿托品,毒素进了血液就完了啊!”
陆峥连废话都懒得说。
他走到平车前,一把掀开男人身上盖着的薄毯。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病床的枕头。”
小陈和苏小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看了一眼,两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瞬间发麻。
刚才男人脑袋剧烈蹭过的白色枕巾上。
竟然落满了大把大把的黑色毛发!
不仅是头发,甚至连眉毛,都在随着男人的挣扎成片脱落。
那一撮一撮的毛发,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农药中毒会导致急性斑秃?”陆峥冷声反问。
小陈张了张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再看他的手。”
陆峥一把抓起男人剧烈抽搐的右手,强行掰开他紧攥的拳头。
他从兜里摸出强光手电,直接打在男人的指甲盖上。
无影灯的白光下。
原本应该红润平滑的指甲表面,竟然横亘着一条条极其清晰、粗糙的白色横纹!
那些横纹贯穿了整个甲床,像是一道道死亡的刻痕。
“这叫米氏线。”
陆峥甩开男人的手,声音冷得像在掉冰渣。
“剧烈呕吐,双下肢触电样神经痛,加上急性斑秃和指甲白线。”
他转头盯着小陈,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切碎了对方的误诊。
“这他妈是重度重金属中毒!”
“你给他洗胃打阿托品?阿托品会加剧平滑肌收缩,只会加速毒素把他的心脏憋停!”
小陈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撞在旁边的仪器车上。
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重金属中毒?
这在普通的急诊临床里,简直比中彩票的概率还低!
要是刚才那管阿托品推进去,他今天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撤掉洗胃机!立刻去药房调普鲁士蓝灌肠液!”
陆峥毫不留情地接管了全场指挥权。
普鲁士蓝,这是对付某种特定重金属中毒的唯一特效药。
“通知血透室,把这三个人全部推进去,马上开启cRRt(连续肾脏替代疗法)!”
“抽血!做全血和尿液的重金属毒理分析,加急!十分钟内我要看到结果!”
他的指令清晰、致命,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急诊大厅瞬间像一台上足了发条的精密机器,疯狂且有序地运转起来。
几名护士推着三张平车,火速冲向血液透析中心。
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陆峥站在原地,扯下手上沾着污物的橡胶手套,扔进黄色垃圾桶。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家三口,同时重金属中毒?
而且看这发病的凶险程度,毒素剂量绝对大得吓人。
男人穿的是普通搬运工的衣服,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老婆孩子更像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和学龄儿童。
这种底层老百姓,怎么可能接触到致死量的高浓度重金属?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误食。
这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
联想到前几天林振华的警告,陆峥心底的杀意开始悄然翻涌。
那帮隐在暗处的疯狗,终于还是对普通老百姓张开了獠牙。
两个小时后。
陆峥坐在专属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滴答作响。
“砰!”
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急诊主任老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出炉的化验单。
他那张胖脸此刻惨白一片,连嘴唇都没有血色。
“陆首席!查出来了!”
老刘把化验单拍在桌上,手都在剧烈发抖,连声音都劈叉了。
“血透起效了,普鲁士蓝也灌进去了,那三口子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是……但是这毒太狠了!”
“是什么?”陆峥目光一凝。
“是铊!”
老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指着化验单上的数据。
“这一家三口的血液里,含有极其恐怖的铊元素!”
铊。
一种无色无味、毒性极强的剧毒重金属。
这东西在国家管控目录里属于绝密级别,普通的化工厂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普通人就算提着钱,在黑市上也根本买不到!
更别说是一家三口同时大剂量中招了。
陆峥拿起那张轻飘飘的化验单。
目光死死钉在上面的血液峰值数值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单纯的谋杀,这是一场丧心病狂的屠杀!
陆峥看着刚出来的毒理化验单,眼神瞬间结冰:“血液中铊浓度超标致死量五十倍!这根本不是误食,这是有人在水源里直接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