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看着警车远去,眼神深邃:“京城?那就让他们看清楚,江州的水,他们趟不起。”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某座四合院内,一段录像正被反复播放。
京城二环内,寸土寸金的恭王府旧址旁。
一座没有任何门牌号的三进四合院里,全屋地暖将室温烘托得如沐春风。
紫檀木的博古架上,随意摆放着价值连城的古董瓷器。
熏炉里燃着上等的沉香,将外界初冬的肃杀寒意彻底隔绝。
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暗纹丝绸唐装的高明远,正舒坦地靠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着两颗百年包浆的狮子头核桃,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占据了整面墙的百寸大屏幕上,正以零点五倍速播放着江州一院急诊科的监控画面。
画质有些抖动,正是刀疤男领口那枚微型摄像头传回来的第一视角。
“这就是江州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野路子大夫?”高明远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手边的明前龙井押了一口,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老钱,你现在办事越来越没分寸了。几个街头混混打架的烂事,也值得大半夜把我叫起来看?”
站在一旁的幕僚老钱,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高老,这不是打架。孙大彪雇的那二十几个人,全是江州常年见血的职业打手。”
“但他们在那个叫陆峥的年轻人手里,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
高明远冷哼一声,终于施舍般地掀起了眼皮。
屏幕上,正好定格在陆峥用废弃手术刀柄,精准凿击刀疤男曲池穴的那一帧。
突然,高明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悠闲盘弄核桃的右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倒放!放大他的手部动作!快!”
高明远猛地坐直了身体,连滚烫的茶水泼在名贵的唐装上都浑然不觉。
老钱赶紧按下遥控器。画面放大,满屏幕都是陆峥那只修长稳健的右手。
没有玄虚的残影,更没有气功爆发。
只有指骨发力时,小臂肌肉呈现出的完美牵引线,以及击中穴位瞬间那极微小的高频震颤。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从太师椅上传来。
高明远手里那两颗盘了十几年、坚硬如铁的百年核桃,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碎渣!
尖锐的木刺扎破了掌心,渗出殷红的血珠,他却死死盯着大屏幕,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不可能……这种绝户的手法,二十年前就该彻底断绝了才对!”
高明远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发颤,完全没了往日里“京城医圣”的仙风道骨。
老钱吓了一跳,赶紧递上热毛巾。
“高老,这小子用的是什么邪术?难道是武侠小说里的点穴?”
“放屁!医学里根本没有隔空打牛的巫术!”
高明远一把推开毛巾,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浓烈的贪婪与深深的忌惮。
“那是极致的人体解剖学,配合高频生物电的传导阻断!”
“他每一次下针、敲击的震动频率,都精准卡在人体神经网的反射盲区上。”
高明远死死盯着屏幕上陆峥拔出银针的残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是《鬼门十三针》里的封穴截脉!不仅能御敌,更是能在手术台上强行逆转器官衰竭的无价之宝!”
老钱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了高明远这么多年,他深知自家主子对这项失传针法有多么狂热。
二十年前,京城医疗门阀联手做掉了一个不听话的天才大夫,就是为了抢夺这套针法。
可惜那人骨头太硬,到死都没吐露半个字,让门阀大佬们扼腕叹息了整整二十年。
“难怪这小子敢在江州这么猖狂。原来是当年那个余孽的传承人。”
高明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仿佛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老毒蛇。
就在这时,四合院的红木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快步走入,带进一阵刺骨的寒风。
“高老,江州那边出大篓子了!”保镖头子单膝跪地,神色慌张。
“宏远农药厂被江州环保特警突击查封。孙大彪连同二十几个打手,全被带进了刑警队。”
老钱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孙大彪进去了?那我们建在化工厂地下的神经类违禁药提炼线……”
“全毁了。”保镖咽了口唾沫。
“不仅暴利生产线被封,孙大彪那蠢货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很可能会把咱们往下水道排重金属铊的底细抖出来。”
四合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高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作为京城影子门阀在明面上的话事人,他经历过无数风浪。
越是这种要命的关头,他越是冷静得可怕。
“孙大彪那边不用管。他老婆孩子全在京城,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咬出我。”
高明远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心的血迹。
“真正的麻烦,是这个姓陆的。”
高明远浑浊的眼球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犹如实质的毒刃。
“这小子不仅医术邪门,背后还有江州军方和警局护着。明着派人去动他,只会引火烧身。”
老钱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顺藤摸瓜,把咱们在整个南江省的药业盘子全端了?”
高明远冷笑一声,如同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蛇打七寸。他在江州一院能呼风唤雨,靠的不是他那身白大褂,而是他背后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
“去查过没有,是谁在给他的急诊科烧钱买天价特效药和顶级设备?”
老钱立刻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调出几份财务穿透文件。
“查清了。是江州首富林家,林氏集团的现任总裁林晚秋。她和陆峥私交极深,一直在做他的资本后盾。”
高明远眼底泛起一抹残忍的戏谑。
“林氏集团?区区一个地方暴发户,也敢插手京城门阀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紫檀木的窗前。
推开雕花木窗,任由初冬凛冽的寒风吹在自己布满皱纹的脸上。
“既然他仗着林家的钱袋子跟我们作对,那我就先砸烂他的饭碗。”
“没了资本兜底,再通神的医术,也只配在路边摆地摊。”
高明远扔掉手里的碎核桃,声音阴鸷:“通知总商会,三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江州林氏集团的股票全线跌停。我要让那个姓陆的,变成一条没人敢要的丧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