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随手将两把断裂的刀柄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特警淡淡一笑。
“警察同志,这帮家属刚才地滑摔了一跤,胳膊全脱臼了,我正准备给他们治治呢。”
急诊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带队的特警大队长陈锋,端着防暴枪的手微微一抖,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看了看满地明晃晃的开山砍刀,又看了看那些比水管还粗的实心钢管。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二十多个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花臂壮汉身上。
陈锋把枪口压低,头盔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陆主任,您当我瞎,还是觉得我们特警队的智商不如导诊台上的血压计?”
“地滑能滑出个满门抄斩的阵仗?”陈锋指着地上的残局,声音都变了调。
“这帮人身上加起来起码几十条人命案子,他们自己摔成这副德行?”
大厅角落里,躲在防暴门后面的老赵探出半个脑袋,激动地连连摆手。
“警察同志!真是他们自己摔的!我们陆主任可是一直把手插在口袋里,是个文明人!”
苏小雅也跟着探出头,用力点头附和。
“对对对!他们不仅摔了,还拿刀砍自己,我们都看傻了!”
陈锋翻了个白眼,转身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先把这些危险分子控制起来!一队去调监控,二队封锁现场提取凶器指纹。”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立刻上前拿手铐。
可刚一蹲下,特警们就愣住了。
“队长,这铐不上啊!”一名年轻特警拿着明晃晃的银镯子,满脸为难。
“这帮孙子的胳膊软得跟面条一样,关节全错位了,一碰就嗷嗷叫唤。”
陈锋走近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刀疤男那条粗壮的右臂,此刻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扭曲着。
尺骨鹰嘴处高高隆起,周围的肌肉因为剧痛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
这不是普通的脱臼,这是在极短时间内遭受了精准且暴力的物理破坏。
“去保卫科,立刻把刚才的监控视频给我切过来。”陈锋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三分钟后,一段高清监控画面传到了陈锋手中的军用平板上。
画面没有声音,却看得所有围过来的特警头皮发麻。
屏幕里,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暴徒如狼群般扑向大厅中央那个白袍青年。
而那个青年,仅仅拿着两根报废的金属刀柄,犹如在后花园散步。
他微微侧身,抬手,下砸,动作简单到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
“放慢,零点五倍速。”陈锋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屏幕。
慢镜头下,陆峥的手法犹如庖丁解牛。
金属刀柄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误地敲击在人体最脆弱的神经枢纽和关节薄弱点上。
尺神经沟、臂丛神经中枢、肩峰下滑囊……
没有血肉横飞,却比任何刀刀见血的搏杀更让人胆寒。
十几秒钟,二十多个人像被抽了筋的癞蛤蟆,齐刷刷地瘫倒在地。
“我的老天爷……”年轻特警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肘。
“这哪里是打架,这简直是人体拆卸流水线啊!这哥们要是去干杀手,谁活得过三秒?”
陈锋关掉平板,深吸了一口气,将震撼压回心底。
他再次走向陆峥,眼底的怀疑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陆主任,监控看过了,证据确凿,是他们持械寻衅滋事,企图故意杀人。”
陈锋立正,对着陆峥敬了个标准的礼,“您这是绝对的正当防卫,没有任何防卫过当。”
陆峥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
“那就辛苦陈队长把这群医废垃圾清理出去,我还要开诊。”
就在这时,地上躺着的刀疤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疼!疼死老子了!我的手没知觉了!”
长时间的关节脱臼伴随着神经压迫,让刀疤男的整条右臂开始发紫冰冷。
如果再不复位,血管长期受阻,这条胳膊以后就彻底废了,连拿筷子都会抖。
他那张凶悍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狂妄,冷汗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刀疤男像条蛆一样蠕动到陆峥脚边,用完好的左头猛磕地板。
“陆大夫!陆爷爷!我错了!我瞎了狗眼冲撞您!”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磕在水磨石地板上砰砰作响。
“求求您大发慈悲,给我把胳膊接上吧!我不想成废人啊!”
周围几个暴徒见老大都认怂了,也跟着鬼哭狼嚎起来,纷纷哀求陆峥出手。
刚才还扬言要活劈了陆峥的亡命徒,此刻哭得像群找不到娘的孩子。
这极具反差的一幕,让躲在分诊台后面的医护人员们觉得无比解气。
陆峥低头看着脚下这坨烂泥,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他微微俯下身,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读死亡判决。
“接骨?可以。出门左拐门诊大楼,去挂骨科的专家号。”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神冷厉如刀。
老赵在后面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底气足得能掀翻屋顶。
“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骨科大夫全去省里开会了,要看病,下周一早点来排队!”
刀疤男绝望地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你……你是大夫,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有没有医德!”他破口大骂。
陆峥直起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的医德,是留给那些守规矩的患者的。”
他抬起修长白皙的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我的手,只救人。不碰你们这些吃人血馒头的畜生。带走!”
陈锋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闻言冷笑一声。
“手铐用不上就用扎带!把这群社会毒瘤全给我绑结实了,扔进防暴车!”
特警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抽出黑色的战术扎带,直接往暴徒们的腰上勒。
一时间,急诊大厅里再次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等到大厅被清理干净,保洁阿姨开始拖地洗刷血迹时。
陈锋没有急着走,而是走到洗手池边,站在了正在洗手的陆峥身旁。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黑色金属颗粒。
“陆老弟,借一步说话。”陈锋的称呼变了,语气透着凝重。
陆峥关掉水龙头,扯下一张擦手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个小颗粒。
“微型针孔摄像头?”
陈锋点点头,指了指门外警车的方向。
“从那个刀疤男领口的纽扣里抠出来的。军工级的高级货,带实时信号传输功能。”
他压低了声音,脸色十分难看。
“技术科刚才追踪了这玩意的信号Ip。你猜传到哪去了?”
陆峥把废纸扔进垃圾桶,声音平淡如水。
“京城。”
陈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峥早就猜到了。
“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陈锋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给陆峥。
“这帮医闹不过是群拿钱办事的野狗。真正可怕的,是牵着狗绳的那些人。”
他指了指平板上的监控录像截图。
“你刚才卸他们胳膊的画面,根本不是为了取证,而是给京城幕后老板看的一场全景直播。”
陈锋拍了拍陆峥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那帮人只手遮天,既然动手了就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你千万小心,有事随时打我私人电话。”
“多谢陈队提醒。”陆峥没有接烟,只是微微颔首。
他身上那股极度冷静的气场,让陈锋这种老刑警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仿佛在这个年轻医生眼里,天塌下来也不过是一场可以用解剖刀切开的小手术。
陈锋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了急诊大厅,登上了防暴指挥车。
初冬的寒风顺着破碎的玻璃门倒灌进来,吹得陆峥的白大褂下摆猎猎作响。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在夜幕中渐行渐远,在医院广场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陆峥看着警车远去,眼神深邃:“京城?那就让他们看清楚,江州的水,他们趟不起。”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某座四合院内,一段录像正被反复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