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陆峥猛地推开身下的转椅,实木椅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根本顾不上跟苏小雅废话,扯下衣架上的白大褂,拔腿就往外冲。
走廊里的风呼啸着灌进耳朵。
陆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寒芒仿佛要吃人。
他妈就是他的逆鳞。
谁敢在这上面动手脚,那就是在找死。
电梯停在八楼下不来,陆峥直接撞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
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楼梯狂奔。
不到一分钟,他硬生生从一楼跑到了顶层的VIp病房。
“让开!”
陆峥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两个护士,大步跨入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病床上,昨天还能坐起来吃苹果的老太太,此刻脸色灰败。
她双眼紧闭,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雪白的枕巾上。
触目惊心。
床头的多参数监护仪疯狂报警,血氧饱和度正在直线下降。
“陆、陆医生……”
值班医生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止血纱布却无从下手。
“阿姨的消化道溃疡突然大面积穿孔,常规止血药根本压不住!”
陆峥没有搭腔。
他大步走到床前,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
那个古朴的黑木针盒瞬间滑入掌心。
他单膝跪在床沿,左手准确无误地扣住母亲的寸关尺。
脉象细如游丝,气血正在飞速流失。
陆峥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厉专注。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从针盒里捻出三根三寸长的银针。
没有丝毫停顿。
针尖泛着冷光,犹如游龙入海。
第一针,刺入胸前“鸠尾穴”。
第二针,封住腹部“中脘穴”。
第三针,直入腕部“内关穴”。
《鬼门十三针》,封穴固血!
陆峥指尖发力,肌肉紧绷到极致。
一丝肉眼难辨的气感顺着针身渡入穴位,强行阻断了出血点的周边血管痉挛。
奇迹再次发生。
仅仅过了十秒钟,陆母嘴角涌出的血沫渐渐减少,最终停了下来。
监护仪上刺耳的警报声也跟着减弱。
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全都看傻了眼。
几根细细的银针,居然比高压止血带还管用?
陆峥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缓缓松开捻针的手指。
“这只是暂时的物理封堵,最多只能撑两个小时。”
他转头看向身后气喘吁吁跟上来的苏小雅。
“去把那款进口的血凝酶特效药拿来,快!”
苏小雅急得直掉眼泪,双手死死揪着护士服。
“陆哥,药房不给批!他们说系统里的库存被冻结了!”
陆峥眼神一寒。
冻结?
一院作为江州最大的三甲医院,怎么可能连急救的高值耗材都会断货?
这绝对不是巧合。
“看好我妈,针千万别拔。”
陆峥丢下这句话,转身如同一阵旋风般卷出了病房。
两分钟后,门诊二楼的中心药房。
陆峥面罩寒霜,直接绕过排队的人群,一巴掌拍在取药窗口的玻璃上。
“把你们代主任叫出来!”
窗口里的药剂师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药房副主任老李擦着汗,火烧火燎地从里间跑了出来。
前任主任周莹昨晚刚被纪委带走,老李现在是代理一把手,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
“陆专家,真不是我卡您的药啊!”
老李隔着玻璃,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片灰色代码,苦着脸诉苦。
“就在十分钟前,供应商的后台直接切断了咱们医院的配药权限。”
“不仅是一院,全江州只要是走他们渠道的特效药,全都被锁死了!”
陆峥盯着屏幕,眼神冷得像冰。
“供应商是谁?”
“是长青医疗集团在江州的总代理,腾飞医药。”老李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颤。
听到这个名字,陆峥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楚天阔昨晚递给他的那张照片。
那个和张海渊在会所里推杯换盏的胖子。
果然是这条毒蛇在暗中咬人。
“李主任,不用费劲点鼠标了。”
一道油腻且嚣张的声音,突然从药房外的走廊拐角传来。
“总服务器的插头都被我拔了,你把鼠标点烂了也配不出一支药。”
陆峥缓缓转过身。
走廊那头,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迈着八字步走过来。
他穿着一套昂贵的阿玛尼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
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高档雪茄。
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
这副做派,嚣张到了极点。
完全没把这里当成救死扶伤的医院,反而像是在巡视自家后花园。
“马腾飞。”
陆峥眯起眼睛,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马腾飞脚步一顿,拿下嘴里的雪茄,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哟?陆神医居然认识我这个满身铜臭味的生意人?”
他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
“认识就好办了。省得我再自我介绍。”
马腾飞走到距离陆峥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隐隐形成一个包围的夹角。
“药是你停的。”陆峥的语气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没错,是我。”
马腾飞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不仅是特效药。只要我一句话,全江州的医药仓库连一瓶生理盐水都不会卖给你。”
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往远处躲。
药房里的老李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直接蹲在柜台底下装死。
陆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为了张海渊那个废物,你们连人命都敢当筹码?”
“老张确实是个废物。连个规培生都搞不定,还把自己弄进了局子。”
马腾飞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但他再废,也是咱们这条船上的人。”
他凑近了几分,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陆峥,你医术再高,也不过是个拿死工资的打工仔。”
“你真以为凭你那几张破表格,就能扳倒市局的冯副局长?”
马腾飞转动着手腕上的金表,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冯局发话了。你这手伸得太长,坏了江州医疗圈的规矩。”
“这叫敲山震虎。今天卡的是你妈的药,明天卡的就是你的命。”
权力的傲慢,资本的碾压。
在这个满身铜臭的商人眼里,底层老百姓的命,不过是谈判桌上的几个数字。
这种降维打击的快感,让马腾飞觉得受用。
他最喜欢看那些自命清高的知识分子,在现实面前低头摇尾乞怜的样子。
可惜,他今天看错了人。
陆峥没有暴怒,也没有哀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腾飞,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条件。”陆峥吐出两个字。
马腾飞以为陆峥妥协了,得意地笑出了声。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偏了偏头,身后的保镖立刻递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马腾飞抽出里面的一张纸,抖了抖。
抬头赫然写着《纪委调查谅解书及情况说明》。
“把这字签了。”
马腾飞点着纸上的空白处,语气不容商量。
“上面写得很清楚。张海渊换药的事,是药房主任周莹私下违规操作,与他无关。”
“你只要证明那是一场普通的医疗意外,撤销对老张的所有控告。”
他把那张轻飘飘的纸,直接拍在药房外冰冷的瓷砖墙上。
从兜里摸出一支纯金的都彭打火机。
“叮”的一声脆响,火苗窜起,点燃了嘴里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禁烟的走廊里肆意弥漫。
呛人的烟草味直冲陆峥的鼻腔。
马腾飞把谅解书拍在墙上,吐了口烟圈:“陆神医,刀拿得再稳,也敌不过资本的一句话。签了字,药马上到;不签,你今晚就可以准备吃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