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甩开林晚秋的手,大步向前。
他没有回头,只留给对方一个决绝的背影。
推开气闸门。
缓冲区里的巡回护士红着眼眶,颤抖着帮他套上绿色的无菌手术衣。
系带还没打好死结。
“砰!”
脑外科一号手术室的感应门,被陆峥一脚重重踹开。
刺耳的警报声,像锥子一样扎着所有人的耳膜。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已经平得不能再平了。
满地的血水,混合着生理盐水。
把绿色的无菌铺巾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省城专家团的那几个副手,全都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台边。
一个个面如土色,连个屁都不敢放。
薛明瘫坐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像一滩被抽了筋的烂泥。
听到踹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金丝眼镜歪斜在鼻梁上,镜片上还溅着几滴殷红的血迹。
看到走进来的是陆峥,这老家伙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你进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薛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手术台前。
“这台手术已经失败了!脑干供血彻底中断,神仙难救!”
他咬着牙,眼底闪烁着疯狂与算计。
“马上缝合硬脑膜!宣布临床死亡!”
“一切按正常医疗意外走程序!”
这老狐狸,到了这个时候,脑子里盘算的依然是自己的名声。
只要盖棺定论,把锅甩给江州的显微镜设备老化。
他最多受个通报批评,回去照样做他的省城大拿。
可要是让一个地方医院的规培生接了台,那性质就全变了。
这等于是把省城医疗界的脸,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更是坐实了他薛明是个草菅人命的庸医!
陆峥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挡在面前的薛明。
那眼神,比冰窖里的温度还要低上几分。
“宣布死亡?”
陆峥往前逼近一步。
气场犹如一尊降临人间的修罗杀神,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人还没凉透,你就要为了保自己的脸面,强行给他盖白布?”
薛明被这股压迫感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腰直接撞在了手术台上。
“老子是省医科大的正教授!轮不到你一个打杂的来教我做事!”
他扯着嗓子嘶吼,试图用身份压人。
“滚出去!保安呢?把这个疯子给我拉出去!”
没有保安。
门外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答的倒计时。
陆峥懒得再跟这种学术垃圾废话。
病人脑部的缺血耐受极限只有几分钟,每一秒都是在和阎王爷抢时间。
他抬起右腿。
穿着无菌鞋的脚底,精准无误地踹在薛明的膝盖弯上。
“哎哟!”
薛明发出一声惨叫,双腿一软,再次狠狠跪跌在血水里。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疼得他冷汗狂飙。
“好狗不挡道。”
陆峥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这老家伙身边跨过。
稳稳站到了主刀的黄金位置上。
他那双经过气血淬炼的手,悬在患者大开的颅腔上方。
“周主任,推两毫克阿托品,再加一组去甲肾上腺素。”
陆峥的声音沉稳有力,犹如钟鸣。
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场面。
麻醉师老周本来都准备拔管子放弃了。
听到这熟悉的指令,浑身一个激灵。
“陆、陆神……脑电波都没了,还推?”老周咽了口干沫,声音直发颤。
“推!”
陆峥只吐出一个字,带着不可忤逆的铁血威严。
老周咬咬牙,心一横,直接把药液推进了静脉通道。
死马当活马医了!
陆峥低头,视线穿过无影灯的强光,直视颅内。
情况比他在监控里看到的,还要糟糕十倍。
基底动脉瘤完全破裂。
高压动脉血像是在脑干这个狭小的生命中枢里,引爆了一颗微型炸弹。
暗红色的积血不仅淹没了视野。
更可怕的是,脑组织已经开始严重水肿。
整个脑干区域,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高高地膨胀起来。
缝隙消失了。
原本能容纳器械进入的微小通道,此刻全被挤压得死死的。
省城的一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吸引器,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陆峥,脸色惨白。
“陆医生……没用的。”
这名一助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
“脑水肿太厉害了,常规的显微止血钳根本探不进去。”
“只要金属器械稍微擦到旁边的神经核团,患者当场脑死亡,连植物人都做不成。”
他说的是实话。
这不仅是上帝禁区,这是死神已经锁死的铁笼。
任何器械强行挤进去,都会造成毁灭性的二次损伤。
物理空间上的压迫,是现代西医无法跨越的鸿沟。
瘫在地上的薛明捂着膝盖,发出恶毒的冷笑。
“听见了吗?脑水肿加动脉大出血!”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把这死人给医活!”
他现在巴不得患者马上死透。
只要咽了气,陆峥强行接台,这口天大的黑锅就全扣在这个年轻人头上了!
到时候,他薛明反而成了受害者。
陆峥根本没搭理地上那条乱吠的丧家犬。
他盯着那团跳动的血肉,眉头微微拧起。
西医的解剖路径确实被堵死了。
但他,不是只有西医。
那本《鬼门十三针》残卷里的终极奥义,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演练了千万遍。
真气御针,以金属共振阻断气血!
陆峥缓缓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右手。
“器械。”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一旁的器械护士早就吓傻了。
听到指令,她本能地从托盘里抓起一把精巧细长的显微止血钳。
护士颤抖着递上显微止血钳,陆峥却没有接,而是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黑木盒。“把显微镜推开。”陆峥的声音在手术室回荡,“用那玩意儿,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