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远背着手,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陆峥:“你就是那个用封建糟粕医术到处招摇撞骗的陆峥?你的中医行医资格证呢?拿出来我看看。”
急诊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穿着洗旧衬衫的年轻人身上。
面对京城医疗界泰斗的当面发难,陆峥甚至连站姿都没换一下。
他双手依旧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拿的是江州一院的西医规培证。”
陆峥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被拆穿的慌乱。
“至于《鬼门十三针》,那是家传的吃饭手艺,不需要你们京城的章来盖戳。”
此话一出,站在高明远身后的江州医疗高层们,顿时倒吸了一片凉气。
孙院长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明远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与阴毒。
二十年了,他终于亲耳听到了这套失传针法的名字。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西医的规培证,却在急诊大厅里施中医的针?还敢大言不惭说是家传手艺?”
高明远猛地转头,目光犹如毒蛇般盯住孙院长,声音陡然拔高,官威十足。
“孙院长,你们江州一院就是这么草菅人命的吗!”
“让一个连中医资质都没有的毛头小子,拿着几根破铜烂铁在重症患者身上乱扎!”
站在高明远身旁的中年御医李大夫,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猎犬一样跳了出来。
他指着陆峥的鼻子,唾沫横飞。
“非法行医!这是赤裸裸的非法行医!”
李大夫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满脸鄙夷地扫视着周围愤怒的医护人员。
“什么《鬼门十三针》?不过是几百年前糊弄乡下人的封建巫术!”
“这玩意儿连最基础的双盲实验都没做过,没有任何现代临床批文,甚至连药物动力学都解释不通!”
他越说越嚣张,直接把古中医踩进了泥潭里。
“这种骗人的江湖把戏,在京城连上天桥卖大力丸都没人看,你们竟然把他当成神医供着?”
听到这种数典忘祖的言论,急诊科护士苏小雅气得眼圈通红。
她捏紧了手里的解剖图谱,忍不住大声反驳。
“你胡说!陆主任只用几根针,就强行锁住了铊中毒患者的心衰!”
“那是实打实救活了三条人命,你们京城的专家能办到吗!”
“放肆!这里哪有你个小护士说话的份!”
李大夫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苏小雅一眼。
陆峥眼神一寒,微微侧身挡在苏小雅面前,冷冷地看着像跳梁小丑一般的李大夫。
“神经压迫、气血阻断、高频生物电共振。”
他吐出三个冰冷的医学名词,深邃的眸子宛如锋利的解剖刀,瞬间将对方的傲慢切得粉碎。
“老祖宗传下来的经络物理刺激,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巫术。”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是你书读得太少,还是京城的饭吃多了,连脑沟回都被脂肪填平了?”
“你……你个目无尊长的狂徒!”
李大夫被怼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刚想破口大骂,却被高明远抬起的一只手生生打断。
高明远根本不在乎什么中医西医的理论之争。
他今天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唯一的目的就是名正言顺地搞垮陆峥,抢走那套能逆转生死的针法。
“强词夺理是没有用的,年轻人。”
高明远冷哼一声,直接从助理手里拿过那份盖着鲜红钢印的国字头文件,在半空中扬了扬。
“我代表京城医疗督导组正式宣布,从现在起,全面查封你在急诊科的专属办公室!”
“同时,暂时吊销陆峥在江州一院的一切处方权和行医资格!”
高明远的声音在急诊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强权压迫。
“在全国医疗法庭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准触碰任何一个病人,连一张退烧药的处方都不准开!”
此言一出,整个急诊科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老赵急得满头大汗,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高老!这绝对不行啊!陆主任可是我们急诊科的定海神针!”
“闭嘴!退后!”两名黑衣保镖粗暴地一把将老赵推了个踉跄,重重撞在分诊台上。
林晚秋在人群后方面色冰寒,右手已经摸向了手机。
只要她一通电话,林家高薪聘请的私人安保团队会在五分钟内接管这里。
但陆峥却微微偏过头,给了她一个隐晦的制止眼神。
在国字头的督导组面前动武,那就是公然对抗体制,正中高明远的下怀。
高明远见陆峥沉默,还以为他终于屈服了。
他眯起浑浊的眼睛,目光贪婪地落在了陆峥白大褂的内侧口袋上。
二十年了。
当年那个惨死在京城手术台上的天才大夫,到死都没交出这套针法。
今天,它终于要以“收缴违禁品”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落入自己手里了。
“既然是非法行医的作案工具,理当一并没收。”
高明远压抑着心头的狂喜,语气却装得大义凛然。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把那些没有批文的危险铁针搜出来,交由督导组带回京城封存销毁。”
两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衣保镖立刻领命。
他们一左一右,犹如两堵铁塔般死死封住了陆峥的退路。
粗壮的手臂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奔陆峥的胸口而去,企图当众强行搜身。
周围的医护人员全都捏了一把汗,连呼吸都停滞了。
谁都知道陆峥的身手有多恐怖,真要是打起来,这俩保镖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但如果陆峥动手打了督导组的人,那这辈子就彻底无法在医疗圈立足了!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限。
陆峥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保镖伸过来的手。他主动掏出针盒,“啪”的一声扔在桌上,嘴角挂着戏谑:“想要?拿去。但我怕这针你们拿得走,却没人教你们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