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里传来高明远当年阴沉的声音:“这本《鬼门十三针》是上面那位大人物点名要的,姓陆的不识抬举,那就让他死在手术台上吧。”陆峥死死捏着日记本,指骨泛白,纸张在掌心化为齑粉。
细密的纸屑如同黄褐色的雪花,簌簌落在冰冷的不锈钢桌面上。
物证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死寂得让人窒息。
楚天阔站在两米开外,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歹徒,但此刻陆峥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那些亡命徒恐怖千百倍。
那不是歇斯底里的悲痛,而是一种极度压抑、即将焚尽一切的狂暴战意!
“老弟……”楚天阔咽了口唾沫,试图打破这冰冷的僵局。
“这事儿归重案组管。只要你点个头,我立马向上级申请跨省拘捕令。”
陆峥缓缓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纸屑顺着指缝滑落。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泪光,只有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的寒芒。
“跨省拘捕令?抓谁?”陆峥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
“抓一段二十年前变了声的录音?还是抓一个连名字都没提的影子大人物?”
楚天阔被噎住了,粗犷的脸庞涨得通红。
他心里很清楚,单凭这段模糊的音频,根本定不了京城那帮通天权贵的罪。
这份证据只要离开江州地界,半路上就会被销毁得连渣都不剩。
“这笔血债,阳间的法律判不了,我亲自去判。”
陆峥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里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把刚饮过血的尖刀。
就在这时,地下三层厚重的铁门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晚秋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风衣,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狼藉,以及陆峥周身那股几乎凝结成实质的修罗杀气。
这位昔日的百亿女总裁没有尖叫,也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她只是安静地走到陆峥身边,没有任何安抚的拥抱,而是像战友般与他并肩而立。
“查清了?”林晚秋微微偏过头,绝美的侧脸上透着绝对的信任。
陆峥把擦完手的纸团扔进垃圾桶,轻轻“嗯”了一声。
“高明远只是一条会咬人的狗,长青集团也不过是个壳子。”
陆峥转身看向林晚秋,目光锐利如刀,“真正想要《鬼门十三针》,在背后垄断全国药业的那个‘影子门阀’,才是牵狗绳的主人。”
二十年前,父亲太天真,以为一纸举报信就能掀翻资本的黑幕。
结果在手术台上,被高明远用一把沾满绿脓杆菌的生锈止血钳,活活坑杀。
既然他们喜欢玩弄生死,那这笔账,就必须用同样的方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影子门阀……难怪高明远在江州敢这么肆无忌惮。”
楚天阔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京城医疗界真正的天,拔根腿毛都比咱们的腰粗!”
林晚秋冷笑一声,凤目中闪过一丝商界女皇的霸气。
“天塌下来,用钱顶着。”
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金卡,轻轻拍在不锈钢桌面上。
“海外账户的一百亿现金已经全部洗净回流。昨天我又抛了几个私人庄园,资金链绝对充足。”
林晚秋看着陆峥,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除此之外,我还联络了三家被京城门阀打压多年的外资医疗器械商。”
“粮草充足,兵马齐备。只要你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开战。”
楚天阔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男女,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个医术通神、视权贵如草芥的修罗大夫。
一个手握百亿重金、杀伐果断的商界女帝。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绝对能把死水一潭的京城,搅起一场翻天覆地的血雨腥风!
“老弟,既然你们心意已决,老哥我也就不劝了。”
楚天阔立正站好,猛地对陆峥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江州这边你放心,我会把长青集团的残党扫得干干净净,绝不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这位铁血局长眼眶微红,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在京城要是遇到官面上的黑手,随时给我打电话!就算拼了这身警服不要,老哥我也带人杀过去捞你!”
“多谢楚大哥。”
陆峥微微颔首,那股暴虐的杀意渐渐内敛,重新化作了平日里那副极度冷静的模样。
只不过这种冷静,比刚才的杀气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知道,复仇不能仅靠匹夫之勇。
如果只是跑去京城杀几个人,那太便宜这帮吸血鬼了。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子门阀,亲眼看着他们引以为傲的医疗帝国,在绝对的医术碾压和资本绞杀下,土崩瓦解!
地下室狭小的通风窗里,透进来一丝初冬的阳光。
光影打在陆峥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无比冷硬。
陆峥抬头望向窗外,目光越过江州的林立高楼,直指北方的京城:“江州的烂摊子收拾完了。晚秋,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京城了。我要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医疗帝国,一座座全砸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