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跨过首徒的身体，留下的声音冰冷彻骨，让在场所有京城专家如坠冰窟：“我的刀，只救人，不切脏肉。天要收他，我陆峥，不拦。”
那场轰动全国的伦理听证会，最终以一场荒诞的闹剧收场。
高明远被担架抬走时，瞳孔已经彻底散大，脑电波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这位曾把持龙国医疗界二十年的医圣，成了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的活死人。
树倒猢狲散。
京城督导组的专家们连夜被警方控制，长青集团的黑幕彻底大白于天下。
江州的这场风暴，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息。
三天后，江州警局地下三层。
重案组专属的绝密物证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咔哒。
厚重的防盗铁门被推开，楚天阔夹着一个牛皮纸袋大步走了进来。
他反手锁死大门，将纸袋重重地扔在不锈钢审讯桌上。
“老弟，为了掏出这玩意儿，我可是把高明远在京城的老巢底朝天翻了一遍。”
楚天阔拉开铁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陆峥穿着一件干净的黑风衣，站在桌对面。
他目光落在那份沾满灰尘的牛皮纸袋上，眼神微微一凝。
“他在四合院书房的地下，藏了一个半米厚的军用级保险柜。”
楚天阔吐出一口青烟，粗犷的脸上透着几分凝重。
“我从军区调了两个顶尖的爆破手，切了整整十个小时才弄开。”
“里面装了什么？”陆峥声音平淡。
“没有金条，也没有海外账户的密码。”
楚天阔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桌子，“只有这袋东西。关于你父亲的。”
陆峥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滞。
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挑开了牛皮纸袋上缠绕的细线。
里面是一本黑色封皮的旧日记本，纸张已经严重泛黄发脆。
旁边还躺着一台二十年前老式的黑色录音笔，外壳上的漆都掉光了。
陆峥拿起日记本，轻轻翻开第一页。
那是他熟悉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医者特有的严谨。
父亲的音容笑貌，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十月五日，大雨。长青集团送来的那批新型心脏起搏器，核心涂层有致命缺陷。”
陆峥默读着日记上的内容，瞳孔猛地收缩。
“高压血流冲击下，涂层会在两年内溶解，导致电极短路，患者必死无疑。”
再往后翻，字迹变得越来越凌乱，甚至力透纸背。
那是父亲在绝望与愤怒中写下的挣扎。
“十月八日。我去找了高明远对质。他竟然劝我装聋作哑！”
“他说这批器械的利润，养活着京城半数以上的医疗门阀。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十月十日。我不能看着这些定时炸弹埋进病人的胸腔里。”
“明天上午的动脉置换手术结束后，我就带着样本去部里实名举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撕开这层黑幕！”
日记到这里，停顿了。
下一页的纸张上，沾染着大片干涸成暗褐色的血迹。
那是用极其扭曲的笔画，匆忙写下的最后几行字。
“手术失败了。病人大出血死在了台上。”
“是高明远。他在我需要阻断血管的最关键时刻，递给了我一把生锈的止血钳。”
陆峥的手指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暴杀意，从他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把钳子的咬合齿是松动的，而且沾满了致命的绿脓杆菌。”
“血管被夹破了……血喷得满手术室都是。我拼命想缝合，但他拔了吸引器的管子。”
“他是故意的。他想制造医疗事故，让我身败名裂，永远闭嘴。”
日记的最后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像是混着眼泪和鲜血写下的。
“峥儿，别学医。这行水太深，他们吃人不吐骨头……”
啪！
陆峥猛地合上日记本，手背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物证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都因为他周身激荡的高频生物电，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不是医疗纠纷，不是意外事故。”
陆峥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是一场为了掩盖资本黑幕，蓄谋已久的谋杀。”
楚天阔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曾在战场上直面过无数生死，但此刻陆峥身上散发出的修罗气息，竟让他这个铁汉都感到后背发凉。
“老弟，你先冷静。”
楚天阔掐灭了烟头，将桌上那支破旧的录音笔拿了起来。
“高明远这种老狐狸，做事向来留一手。”
“他把这东西锁在最隐秘的保险柜里，估计是想留着当护身符，以后好要挟他背后的人。”
楚天阔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扬声器里传出了一段模糊的对话。
那是二十年前的高明远，声音比现在要年轻一些，但透着的阴毒却如出一辙。
“事情办妥了，那场手术被定性为重大医疗责任事故。姓陆的已经被医学会永久除名，他身败名裂了。”
紧接着，另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嗓音响了起来。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傲慢。
“东西拿到了吗？”
高明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畏惧和讨好。
“还没。那老顽固骨头太硬，死活不肯交出针谱的下落。”
变声器里的嗓音冷笑了一声。
录音笔里传来高明远当年阴沉的声音：“这本《鬼门十三针》是上面那位大人物点名要的，姓陆的不识抬举，那就让他死在手术台上吧。”陆峥死死捏着日记本，指骨泛白，纸张在掌心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