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徒扑通一声跪在陆峥脚下,毫无尊严地磕头:“陆神医!陆祖宗!求求你出手吧!我师傅要是死在江州,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啊!”
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流,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全场死寂。
偌大的江州国际会展中心,瞬间陷入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只有高台上那台心电监护仪,还在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尖锐警报声。
几千双眼睛,加上直播间里三千多万网民的目光,此刻全汇聚在了陆峥一个人身上。
长枪短炮的镜头疯狂拉近,死死捕捉着陆峥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医道真神的裁决。
在传统的道德观念里,大夫救死扶伤是天职。
更何况现在是在全国直播的最高医疗法庭上。
很多人都在心里暗暗揣测,陆峥为了保全自己“医者仁心”的完美名声,为了展现所谓的“以德报怨”,一定会选择大度地出手,把这个陷害自己的死敌从鬼门关拉回来。
就连高台上那群乱作一团的京城专家,也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陆大夫!医者父母心啊!”
京城阜外医院的刘建国趴在高台上,满手是血地冲着陆峥大喊。
“不管高老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他现在首先是个濒死的病人!你难道要见死不救,违背你宣誓过的医学伦理吗?”
道德绑架。
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把道德的枷锁套在别人脖子上。
“去你妈的医学伦理!”
楚天阔一身高级警服,直接拔出配枪。
坚硬的纯钢枪托,狠狠砸在旁边的铁柱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这位铁血局长虎目圆睁,指着刘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昨天这老畜生下令给一百个孩子打阿托品催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医者父母心?”
“刚才你们罗列十几条伪证,要把陆老弟送进监狱的时候,你们的伦理被狗吃了吗!”
楚天阔转过头,看着陆峥,声音斩钉截铁。
“老弟!别被这帮孙子忽悠!今天谁敢逼你救人,老子先崩了他!”
台下的患儿家属们也红了眼,纷纷举起拳头声援。
“不能救!让他去死!”
“老天爷收他,那是他活该!这种杀人犯不配浪费药!”
“陆医生,你千万别脏了手!”
面对群情激愤的声援,和京城专家们的道德逼迫。
陆峥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没有理会狂吠的刘建国,也没有回应楚天阔。
陆峥只是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疯狂抽搐的高明远。
此时的高明远,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撕裂的主动脉根部,正在疯狂往外喷血。
大量的鲜血灌入心包腔,形成致命的急性心脏压塞。
心脏被这层厚厚的血水死死裹住,根本无法扩张。
他大张着嘴巴,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咔咔”的漏气声,就像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老狗。
那是缺氧导致的濒死挣扎。
“陆祖宗!”
首徒见陆峥不说话,急得连滚带爬地扑上来,想要抱住陆峥的大腿。
“只要您救活我师傅!京城商会的资源、人脉,全都是您的!我给您当牛做马!”
陆峥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度,精准地避开了那双沾满冷汗的脏手。
他缓缓抽出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稳定,连一丝细微的肌肉震颤都没有。
这就是那双在十台血透机前创造过生命奇迹的手。
也是此刻全南江省,唯一一双能在没有体外循环机的简陋条件下,完成主动脉几毫米极限盲缝的“上帝之手”。
陆峥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自己这双稳如泰山的手。
“如果是半个小时前,这台手术,我能做。”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通过现场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首徒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那您快……快下刀啊!急救包就在上面!”
“但我拒绝。”
四个字,犹如极寒地狱刮来的九幽阴风。
瞬间将首徒脸上的狂喜,死死冻结!
全场死寂,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峥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透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绝对冷酷。
“让我用这双救过无数老百姓的手,去救一个把重金属剧毒排进地下水、差点屠杀上百名儿童的恶鬼?”
陆峥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蔑视。
“他活下来,然后呢?”
“靠着你们京城门阀那只手遮天的权势,在京城的高干病房里办个保外就医?”
“继续喝着极品大红袍,指点江山,安享晚年?”
陆峥每吐出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京城专家们的最后一丝幻想。
他轻轻搓了搓指尖,仿佛在掸去什么看不见的恶心灰尘。
“医生治病救人,是对抗死神。”
“但他这种吃人血馒头吃到撑的畜生,不归我管,归阎王爷管。”
滴——!
就在陆峥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台上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鸣。
那是代表着生命彻底消亡的直线警报!
高明远原本还在疯狂抽搐的四肢,猛地绷紧,随后像一滩烂泥般彻底软了下去。
他那双充满了贪婪、算计与恶毒的浑浊老眼,圆圆地瞪着天花板,彻底失去了焦距。
“高老!”
刘建国颤抖着将听诊器按在胸口,两秒钟后,他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
“脑缺氧超过黄金五分钟……大脑皮层出现大面积不可逆坏死……”
他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就算现在大罗金仙下凡把血管缝上……他也永远醒不过来了。”
植物人。
这个曾经在龙国医疗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京城医圣”。
这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视人命如草芥的门阀刽子手。
因为他自己的狂妄与装死,生生错过了仅有的一线生机。
彻底沦为了一具只能靠着呼吸机维持心跳,连眼皮都无法眨一下的活死人!
老天爷甚至剥夺了他开口辩解、接受法律审判的权利,让他永远困在那具腐朽的躯壳里受刑。
“活该!死得好!”
旁听席上,一位患儿的父亲激动得将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向高台。
“老天有眼!报应不爽啊!”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群被强权压迫了太久的老百姓,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最纯粹的天道轮回。
首徒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绝望地瘫软在红地毯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主子成了植物人,账本被彻底公开,京城影子门阀的这把大火,终究还是烧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特警队听令!”
楚天阔大手一挥,警服上的对讲机传出肃杀的电流声。
“把台上那群京城来的共犯,还有这个地上的活死人,全都给我拷上!”
“谁敢反抗,就地击毙!”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狼似虎地冲上高台。
明晃晃的银色手铐,咔嚓咔嚓地落在了那群平时高不可攀的医疗大佬手腕上。
这场荒诞的医疗伦理听证会,最终以主审官全军覆没的戏剧性结局,落下了帷幕。
陆峥连多看一眼高明远那具躯壳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脏东西,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他转过身,双手重新插回黑色的风衣口袋里。
修长的身影,在会展中心惨白的聚光灯下,拉出一道孤傲且不可一世的长长阴影。
那个瘫在地上的首徒,还在下意识地往前爬,似乎还想伸手去抓陆峥的裤腿祈求宽恕。
陆峥跨过首徒的身体,留下的声音冰冷彻骨,让在场所有京城专家如坠冰窟:“我的刀,只救人,不切脏肉。天要收他,我陆峥,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