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远痛苦地捂住胸口,脸色呈现出可怕的青灰色。他指着陆峥,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噜声:“救……救我……我的心……”话没说完,一头栽倒在地,心电图警报瞬间在法庭上凄厉响起!
红色的直线在屏幕上刺目地拉长。
整个全国医疗伦理法庭,瞬间炸成了一锅沸腾的滚粥。
“高老!”
随行的几名京城心外专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向主审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用来审判陆峥的作秀法庭,竟然成了自家主子命悬一线的鬼门关!
“快让开!我是京城阜外医院的心外主任刘建国!准备抢救!”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专家大吼着推开人群。
他粗暴地撕开高明远胸前的唐装,抓起听诊器就按了上去。
台下的长枪短炮疯狂闪烁,全网三千万双眼睛死死盯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弹幕如同雪花般刷满屏幕。
“报应啊!这就叫现世报!”
“刚才还高高在上要剥夺别人的行医资格,现在自己倒在审判台上了,老天有眼!”
“快看那几个京城专家的脸,比吃了屎还难看!”
高台上,刘建国听着听诊器传来的声音,脸色瞬间煞白。
没有正常的心音跳动,只有一种沉闷、仿佛在水缸里擂鼓般的微弱回响。
“测血压!快测血压!”他急得满头大汗,冲着旁边的助手怒吼。
助手拿着便携式血压仪,双手抖得像筛糠。
“刘……刘主任,高压掉到五十了,低压根本测不到!”
助手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颈静脉怒张,这是急性心包填塞的症状啊!”
刘建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死死盯着高明远那张发紫的老脸,冷汗瞬间浸透了里面的衬衫。
“完了。不是普通的心梗,是冠状动脉根部撕裂。”
这几个字一出,周围十几个京城来的医疗泰斗,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明远的首徒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扑上去猛摇刘建国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
“那就开胸啊!你们带了便携式急救包,立刻给他缝合止血啊!”
首徒指着那群平时拿鼻孔看人的专家,“你们不是全国最顶尖的御医吗!救人啊!”
“救个屁!”
刘建国一把推开首徒,破口大骂,完全没了大专家的风度。
“那是主动脉根部!撕裂口虽然只有几毫米,但那是人体压力最大的血管!”
“只要一开胸,高压血柱能瞬间喷到天花板上!”
刘建国指着简陋的会展中心高台,眼珠子都红了。
“在这里开胸盲操?连显微镜和体外循环机都没有!怎么缝?”
“这手术就算放在咱们京城设备最好的杂交手术室,成活率也不到一成!”
其他几个专家纷纷往后退缩,谁也不敢去碰高明远。
大家都精明得很。
这老家伙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救活了,功劳是高明远的。
要是把人死在自己手里,京城影子门阀的怒火,绝对会把主刀医生撕成碎片。
谁愿意为了一个名声扫地的老东西去担杀人的黑锅?
首徒看着这群见死不救的同行,彻底绝望了。
他转头看向台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着江州医疗界的高层大喊。
“江州的医生呢!孙院长!你们一院不是有最好的外科专家吗!”
首徒急得双眼冒金星,“快派人上来主刀啊!出了事不怪你们!”
江州一院的孙院长站在人群里,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别扯淡了!我们江州可没这个技术。”
孙院长冷笑一声,指了指站在不远处那个修长的身影,“全省最好的心外主刀就在那站着,你们刚才不是刚把他的行医资格吊销了吗?”
首徒顺着孙院长的手指看去。
目光瞬间凝固。
陆峥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
他冷眼看着高台上那群乱作一团的京城名医,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首徒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在急诊科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年轻人,仅凭两把废弃的手术刀柄,就能精准敲断二十几个暴徒的关节。
今天早上,更是蒙着眼睛,在十台血透机上完成了不可思议的极限微调盲操!
那种恐怖的空间感知力,那种稳定到没有一丝颤动的手部肌肉群。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微操境界!
首徒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荒谬、却又铁一般的事实。
放眼整个南江省,甚至全龙国。
能在这种连无菌条件都不具备的简陋环境下。
徒手在喷血的冠状动脉上完成几毫米盲缝的人。
只有眼前这个被他们逼上绝路的年轻医生!
“楚局长,这就是京城专家的实力?”
陆峥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向身旁的楚天阔。
楚天阔一身高级警服,双手抱在胸前,笑得毫不掩饰。
“老弟,你这就外行了。人家那叫高端医疗,得配金丝楠木的手术台才能下刀。”
这位铁血局长扬了扬下巴,“在咱们这水泥地上,专家们晕血。”
两人一唱一和,每一句话都像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京城督导组的脸上。
台下的江州百姓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陆峥……陆主任……”
首徒跌跌撞撞地从高台上跑下来,因为腿软,直接在台阶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陆峥面前,往日里狗仗人势的嚣张气焰已经荡然无存。
取代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高明远要是死了。
那些京城大佬的贪腐账本和化工厂黑幕就全成了死无对证。
到时候,他这个首徒就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被门阀的人灭口!
首徒扑通一声跪在陆峥脚下,毫无尊严地磕头:“陆神医!陆祖宗!求求你出手吧!我师傅要是死在江州,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