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猛地抽出满是冰水和鲜血的双手,将持针器“啪”的一声扔在铁盘里,声如洪钟:“缝合完毕!立刻灌注温盐水,准备除颤复苏!快!”
十五分钟的死亡倒计时,被陆峥硬生生地卡在了最后十秒钟!
李锐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扑向一旁的恒温箱。
“温盐水来了!”
他端起两大盆加热到三十八度的无菌生理盐水,直接倾倒进孕妇被冰块包裹的腹腔。
大量冰水被快速吸出,温热的液体迅速冲刷着冻得发白的脏器。
“空调温度调到三十度!热风全开!”
陆峥大声下达指令,同时抓起除颤仪的两个电击贴片,“赵青,报体温!”
“核心体温正在回升……二十度……二十五度……”
赵青死死盯着监护仪,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体温到达三十度了!可以除颤!”
“两百焦耳!准备放电!”
陆峥双手握住除颤电极板,狠狠压在孕妇的胸前。
“clear(全员离开)!”
砰!
强大的电流瞬间击穿孕妇的胸腔,她那毫无生气的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台老旧的心电监护仪。
一秒。
两秒。
屏幕上,那条刺目的红线依然笔直,没有半点起伏。
停跳了将近十五分钟的心脏,就像一台彻底报废的发动机,对高压电击毫无反应。
“没……没心跳……”
李锐绝望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灰败,“缺氧时间太长,心肌已经失去了电生理活性……”
没有奇迹了。
这是医学界不可逾越的铁律。
深低温停搏在没有体外循环机的支持下,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闭嘴!”
陆峥怒吼一声,一把扔掉除颤仪电极板。
他没有放弃!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特殊的呼吸法再次拉满。
他猛地跳上手术台旁边的脚踏凳,双手十指交叉,重重地压在了孕妇的胸骨中下段。
“一!二!三!”
陆峥开始进行高强度的徒手心肺复苏按压。
他的每一次下压,都带着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巧劲。
这不是普通的cpR(心肺复苏)。
陆峥的掌根在接触胸骨的瞬间,释放出了一股高频的生物电震颤!
这股生物电穿透肌肉和肋骨,直接作用在僵死的心肌细胞上。
他在用自己体内的生物电能,强行替代心脏起搏器,去激活那些沉睡的细胞!
“三百焦耳!再充电!”
陆峥一边疯狂按压,一边冲着赵青大吼。
“充……充电完毕!”
“闪开!”
陆峥双手猛地撤离,除颤仪再次压下。
砰!
孕妇的身体再次弹起。
抢救室里死寂无声,只有陆峥粗重的喘息和除颤仪充放电的嗡鸣声。
所有人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滴——”
突然,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蜂鸣!
那条让人绝望的红线上,猛地跳出了一个小小的波峰!
“有波形了!”赵青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紧接着,就像是沉睡的巨龙终于苏醒。
“滴答!滴答!滴答!”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规律。
红线化作了生机勃勃的绿色波浪线,在屏幕上欢快地跳跃着。
“心率六十……七十……八十!恢复窦性心律了!”
赵青激动得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李锐,又哭又笑。
“活了!真的活过来了!”
李锐赶紧凑到手术台前,仔细检查刚才盲缝的脾动脉和子宫切口。
温盐水冲刷过后,缝合处干干净净,没有渗出一滴多余的鲜血!
“血压九十、六十,正在稳步回升!缝合口完美闭合,没有溶血反应!”
李锐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陆峥,眼神里的敬畏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哪里是医生,这分明就是能从阎王爷生死簿上抢人的活神仙!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的时候。
角落的抢救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那个被取出时浑身发紫、没有呼吸的婴儿,在儿科大夫的疯狂按压和吸氧复苏下,终于把卡在气管里的羊水咳了出来。
“哇——!!!”
一声无比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在冰冷的手术室内轰然炸响!
这哭声充满了生命的力量,仿佛在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宣告着他的降生。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老赵站在门口,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眶,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晚秋靠在门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那个在手术台前脱下无菌手套的男人,眼底泛起一抹倾慕与自豪的光芒。
这就是她林晚秋看上的男人。
没有进口设备又怎样?
没有特效药又怎样?
只要有他在,这江州的天,就塌不下来!
陆峥扯下沾着血迹的外科口罩。
因为过度消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冲刷着手上的血水。
洗完手,他抽出一张纸巾擦干,然后转过身。
抢救室的墙角,安装着一个360度无死角的高清监控摄像头。
那是为了方便急诊科主任远程指导手术而设立的。
陆峥很清楚,林晚秋刚才强行切入了京城医疗商会的视频专线。
那个不可一世的医药代表,此刻肯定正坐在京城的办公室里,死死盯着这个摄像头。
等着看他陆峥的笑话,等着看这江州特需中心闹出人命!
陆峥抬起头,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犹如两把锋利的钢刀,直直地刺向摄像头的镜头。
婴儿响亮的哭声在冰冷的手术室内回荡。陆峥扯下带血的口罩,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他知道京城的人在看),眼神冷酷如刀:“看清楚了,不需要你们施舍的药,老子一样能从阎王手里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