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院长看着化验单,吓得双腿直打哆嗦:“魏会长,少爷这是中了极为罕见的隐性复合毒素。毒已攻心,就算用最好的进口体外循环机,最多也只能撑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魏长庚劈得瘫软在长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金钱,在这个血淋淋的倒计时面前,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魏长庚像一只发疯的老兽,猛地跳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医疗推车。
“马上打电话!把京城所有心外和毒理科的主任,全给我叫过来!就算是用钱砸,也要从阎王爷手里把子轩给我砸回来!”
深夜的京城,因为门阀太子爷的绝症,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医疗总动员。
几百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刺破夜幕,呼啸着涌入第一私立医院。
甚至连几位刚好在京城讲学的外籍顶级名医,也被魏家保镖连夜“请”进了重症病房。
然而,整整两个小时的联合会诊。
气氛却压抑得仿佛停尸房。
抢救室内,魏子轩已经被全身麻醉。
他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紫黑色,那是全身毛细血管被复合毒素大面积破坏的征兆。
十几种最昂贵的进口解毒药和特效促凝剂,像不要钱一样顺着静脉输进他的体内。
但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依然像断崖一样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滑落。
“不行啊,魏老。”
一位来自德国的心外泰斗摘下口罩,看着手里的造影图,绝望地摇了摇头。
“毒素已经严重腐蚀了心脏瓣膜,必须立刻进行瓣膜置换。但是……”
德国专家指着魏子轩的胸口,语气里满是惊恐,“他的血管壁现在比纸还要脆。别说开胸手术了,就算只是插入体外循环机的导管,主动脉也会瞬间爆裂!”
“他现在就是一个布满裂纹的玻璃瓶,只要手术刀一碰,就会当场死在台上!”
听到这话,满屋子的京城御医全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是靠着先进仪器吃饭的专家。
现在机器用不上,还得在十二小时内,徒手在那种一碰就碎的血管里进行微操缝合。
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外科医学的常识认知!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谁就是自己找死!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魏长庚双眼猩红,指着这群平时被他捧上神坛的国宝级专家,歇斯底里地咆哮。
“老子每年给你们几千万的科研经费,给你们最顶级的实验室!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你们连一台手术都不敢做?!”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旁边的院长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开刀!马上给我开刀!只要能把毒血洗出来,换什么瓣膜我给你们找什么瓣膜!”
魏长庚揪住院长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谁敢说不能做,我就让他全家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院长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都飙出来了。
“魏老!真不是我们不救啊!”
“这种手术,根本就没有实操的可行性。全球都没有在如此脆弱的血管上进行盲缝的先例啊!”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魏长庚。
他颓然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难道,他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魏家绝后?看着他唯一的血脉,在十二小时后变成一具发黑的尸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心外主任刘建国,身体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忽然想起,就在十几天前,江州那场惊动了世界医联会的恐怖手术!
没有体外循环机。
没有高清影像导航。
甚至连普通的超声刀都没有!
就是在一个简陋的手术室里,在冰水包裹的绝境下。
有人硬生生完成了主动脉的极限盲缝,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人命!
刘建国咽了口唾沫,顶着魏长庚吃人的目光低声说道:“魏老,虽然这很荒谬,但现在唯一能从死神手里把少爷抢回来的……只有江州特需中心的那个陆峥。”
陆峥!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魏长庚的耳膜。
他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僵硬,随后爆发出一种极度荒诞的神情。
“你说什么?”
魏长庚死死盯着刘建国,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让我去求那个小畜生?!求那个刚刚毁了我们大半个医疗商会、让我成了全天下笑柄的江州大夫?!”
“魏老,我也不想提他啊!”
刘建国吓得连连后退,但为了保命,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但您想一想他在江州做的那些手术。深低温停搏术、手工盲缝脑干肿瘤……他的手指触觉和微操速度,已经完全打破了人类生理的极限。”
刘建国越说声音越小,“少爷现在血管脆弱,绝对不能上机器。全龙国,甚至全世界,只有他那双‘上帝之手’,能在不开体外循环的情况下,徒手把这台手术做下来!”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们恨透了陆峥,恨他砸了京城医疗圈的饭碗。
但在绝对的医术碾压面前,他们就算再怎么嫉妒,也得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在那种变态的微操领域,陆峥就是唯一的神!
魏长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什么狗屁天道轮回?
他为了抢夺《鬼门十三针》,害死了陆峥的父亲。
他为了打压江州,断了陆峥的设备和药品,甚至在暗网上悬赏两千万买陆峥的人头!
而现在,上天竟然跟他开了一个如此恶毒的玩笑。
他唯一的独生子命悬一线,而能救他儿子的唯一钥匙,竟然握在那个他最想千刀万剐的死敌手里!
去求他?
怎么求?
用魏家几代人积累的门阀尊严,去给一个地方医生下跪吗?
“不……绝不可能!”
魏长庚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我就算让子轩死,也绝不向那个小畜生低头!”
然而。
抢救室的玻璃门内。
原本昏迷的魏子轩,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大口黑血直接喷在了氧气面罩上。
监护仪的警报声瞬间变得凄厉刺耳,心率开始以断崖式的速度往下掉。
“魏少室颤了!快准备除颤!”
里面的护士惊恐地尖叫起来。
看着儿子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的惨状。
魏长庚那坚不可摧的门阀骄傲,在血浓于水的本能面前,终于轰然倒塌。
“准备专机!”
魏长庚猛地转过身,一脚踹飞了走廊上的垃圾桶,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
“把最顶级的医疗维生舱推出来!连夜飞江州!”
幕僚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劝阻,“魏老,咱们就这么去江州,那就是任人宰割啊!万一那小子趁机报复……”
“他敢!”
魏长庚咬牙切齿,语气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嚣张与跋扈。
“带上商会的一百个精锐保镖!我要用钱砸,用枪顶,也得逼着他进手术室!”
“他要是敢见死不救,老子就让整个江州一院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