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新闻里滚动播放着门阀大佬落网的消息。陆峥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京城cbd上空逐渐散去的雾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林晚秋从背后抱住他,轻声道:“二十年了,这片天,终于亮了。”
陆峥转过身,将林晚秋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丝上,感受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是啊,亮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两天后,江州。
初冬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在江州南郊的公墓里。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公墓门外。
陆峥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大步走在前面。
林晚秋穿着黑色大衣,搀扶着陆母,紧紧跟在他身后。
周围没有簇拥的保镖,也没有喧闹的媒体。
这场横跨二十年的恩怨,陆峥只想在今天,安安静静地给父亲一个交代。
踩着铺满落叶的青石板台阶,三人来到了一座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而坚毅的中年男人。
那是陆峥的父亲。
曾经名震京城的顶级主刀,却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惨死在手术台上的硬骨头。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
陆峥走到墓碑前,轻轻将那束白菊放在冰冷的石台上。
他没有像其他家属那样嚎啕大哭。
而是慢慢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京城医疗门阀彻底覆灭,阎九幽伏诛,当年长青集团人体实验案真相大白”的加粗黑体字。
啪。
防风打火机冒出一簇蓝蓝的火苗。
陆峥点燃了那几张报纸。
火光在初冬的微风中跳跃,将那些罪人的名字和罪行,一点点化作黑色的灰烬。
“你当年想撕开的黑幕,太厚,也太硬了。你一个人,只有一把手术刀,怎么拼得过那些吃人的资本怪物?”
陆峥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极低,像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
“但我比你幸运。”
陆峥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林晚秋,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遇到了一个愿意拿命、拿千亿身家陪我疯的女人。我也遇到了一群不怕死、只认理的兄弟。”
火光渐渐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半空中。
陆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那些用生锈止血钳害过你的人,那些拿老百姓当实验品的畜生,全下去了。”
“阎九幽走得很痛苦,陈千山也死得很难看。”
陆峥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大仇得报后的极度平静。
陆母站在一旁,看着墓碑上丈夫的笑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捂着嘴,泣不成声。
这二十年来,她一个人带着陆峥,受尽了白眼和欺凌。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被判定为“医疗事故罪人”的丈夫,竟然是为了阻止一场反人类的阴谋而壮烈牺牲的英雄!
“老陆啊……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儿子出息了!”
陆母跪在墓前,颤抖着手抚摸着墓碑。
“他不仅给你报了仇,他现在是咱们龙国最好的大夫,是老百姓心里的活神仙啊!”
林晚秋红着眼眶,赶紧上前将陆母搀扶起来。
“阿姨,您别哭了,陆伯伯在天之灵看到陆峥现在的成就,一定会很欣慰的。”
她拿出手帕,细心地为陆母擦去眼角的泪水。
陆母反握住林晚秋的手,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儿子倾尽所有的商界女王,心里满是感动。
“好孩子,我们陆家能遇到你,是峥儿几世修来的福气。”
风,渐渐停了。
几只寒鸦从光秃秃的树梢上掠过。
陆峥看着照片里父亲那双澄澈的眼睛。
他知道,父亲当年最在乎的,其实不是自己的名声,而是那些躺在病床上、把命交给医生的无辜患者。
“你的那本《鬼门十三针》,我没有藏私。”
陆峥嘴角微微上扬。
“我已经把它整理成了现代医学能够理解的神经学图谱,马上就会编入全国的医学院教材。”
“以后,这天下会有成千上万个懂这门手艺的大夫。他们,都会是你的传人。”
仇恨,让人变得强大。
但只有放下仇恨,去拯救更多的人,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陆峥深吸了一口气,站得笔直,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右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墓碑上。
陆峥抚摸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眼眶微红但神色坚毅:“爸,当年您没做完的手术,我替您做完了;您没掀翻的黑幕,我替您砸碎了。这天下,再也没有人敢拿人命当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