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怀安的声音忽然拔高，跪在床上，望着帐顶，红着眼眶，大声质问。
“你敬重我，关心我，为我筹谋，事事以我为先，把我封为君主，这叫好？”
林清懿被吓了一跳，缩起身子，往后退。
“这不对吗？”她下意识地反驳，“殿下是储君，妾理应以殿下为……”
“所以！”沈怀安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只当我，是你的君主？”
林清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沈怀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你心里，你嫁给我，就是为了替我筹谋天下，奉我为君为主。”
“你温顺恭敬，事事妥帖，无微不至的待我，是因为那都是太子妃的本分，而并非……”
爱我。
“我……”
林清懿想否认，想解释，想告诉他不是这样。
可又是那样呢？
她也在问自己，她对沈怀安的感情，除却君臣之义，还有什么？
沈怀安看着林清懿缩在床脚，忽然笑了起来。
沉默不语，不就代表被他说中了么。
“既然你要做孤的下属，那孤便成全你。”
“啊——”
林清懿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手已经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腕，猛地往下一拉。
“你干什么？”
“你不是听命行事吗，现在就什么都别问。”沈怀安的眼神里，带着自我放逐的决绝，“孤让你知道，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再次覆在她身上，这一次，是整个人都压了过来。
她抬手欲推，“殿下，你冷静点。”
沈怀安并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握住了她的手腕，五指收拢，疼得她‘嘶’了一声。
他微松了手劲儿，她便拼命挣扎，却依旧被他死死压制。
“快松开我，你别这样，有什么事儿，我们坐下，好好聊聊，成不成？”
他利落的扯下腰间的腰带，缠绕数圈后，将她双手束在头顶。
“嘘——”
沈怀安俯身欺近，眼神里带着她未曾见过的神色。
锐利，危险。
“孤的太子妃不是最善解人意，连孤算计你，你都能为孤辩解，体谅孤。”
“现在……”
他的指尖在她的下颌处滑动，捏住的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
“清懿，你既这般通晓事理，当能明白，孤为何这么做吧！”
“妾不明白！”
林清懿猛地扭头，甩开被沈怀安挟制的下巴。
“还请殿下明示。”
这一刻，林清懿对沈怀安是失望的。
上午因那个拥抱，而再次诱起的少女悸动，再次被熄灭。
少女的悸动，便留给懵懂的少女吧。
她面对的，是阴晴不定的未来帝王。
林清懿重重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后，心中已然有了抉择。
“殿下，妾不知何处惹您不快，请您明示。若真是妾之过，妾定当改之。”
说她善解人意，她还真又体谅上了。
“太子妃那般细致周到，怎会惹人不快呢？”
探监还不忘准备夏衫和吃食，连驱虫药都备了两瓶，多贴心，多细致啊！
沈怀安侧头浅笑，实则后槽牙都快磨平了。
“既如此，那便劳烦殿下，解开妾的束缚。”
她抖了抖被束在头顶的手腕，那温柔识趣的笑，带着几分淡漠与疏离。
“殿下放心，有何难解之事，您详述与妾知晓，妾定能……”
“唔，嗯哈——”
林清懿眼神清明，处处理智的模样，彻底激到了沈怀安。
他俯下身去，一口堵上喋喋不休的小嘴。
辗转……
不够。
掠夺……
还是不够！
他顺着她昂起的下颌，寻到脖颈处，顺着翻涌的大动脉，衔住了她的耳垂。
相对于林清懿的清醒克制，她的耳垂比她诚实多了。
林清懿双目微眯，唇瓣抿紧，眼底翻涌的愉悦被强行压下，心口生出的屈辱之感，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在发抖。
正在吮吻肩膀的沈怀安，停下了动作，半撑起身子。
林清懿被吓得泪痕纵横，浑身发抖，但她仍咬着牙关，强忍着屈辱，承受着他莫名其妙的震怒。
他掰过她的脸，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一刻的沈怀安，是挫败的。
他发现自己即便再恼她、怨她、恨她不爱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气吗？”他问。
林清懿摇了摇头，“只是不解，还望殿下明示。”
明示，她到底哪儿惹到他了，让他这般震怒。
沈怀安一手抽去林清懿的束缚，翻过身来，盘腿坐在床上。
突然得了自由的林清懿，还未反应过来这突然的转变。
她慢慢坐起身，揉着酸胀的手腕，看向沈怀安。
“林清懿，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低着头，声音低沉压抑。
林清懿看不到他的面容，只看到他将那腰带，一圈一圈地，缠在自个儿的手腕上。
“太子殿下，是妾的君。”
“君？”
他轻笑一声，叹息的昂首。
“是君主的君，还是夫君的君？”
“君主的君，和夫君的君，不都是你？”
林清懿松开手腕，拢了拢散开的衣襟，端坐在床榻之上。
“妾不知殿下在气什么，请殿下明言。”
明言是吧？
好！
“你今日派人去大理石监牢了？”
沈怀安撇过头去，望向窗棂，那是他为了与她共眠，而数次撬过的地方。
“还给陆峥送了衣服吃食，还有药。”
“没错，是妾派去的人。”
“那件青色的夏衫，也是你的授意？”沈怀安微微侧目，用余光偷看她朦胧的身影。
林清懿微微皱眉，她怎会知道秋堂准备什么颜色的夏衫？
但，着人带衣物吃食一事，确实是她吩咐的。
“确实是妾的授意。”
林清懿不仅坦然应下，声调里，还无半分紧张之感。
“殿下是觉得不妥？”
“难道妥吗？”
沈怀安暗自抬手，抹去脸颊处的微凉，侧转过身子。
“他陆峥是谁？是你林清懿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是与你定亲数年的未婚夫，是差点成为你夫君的人。”
“你命人带衣物吃食去监牢探他，你觉得这妥吗？”
林清懿望着眼前失声质问的沈怀安，眸光顿然失色。
“你今日这般恼怒，皆是因陆峥之故？”
沈怀安不可思议地问道：“难道我不该恼怒吗？”
林清懿冷笑一声，“当然不该！”
望着突然升起怒气的林清懿，沈怀安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