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罢了,又岂能拿到宫宴上说?”
沈佑安确实急了。
急得舌头都有些肿胀,发音不清,眼神的聚焦涣散。
林清懿眼下一沉,温婉一笑,“皇弟莫不是怕章家小姐误会,才这般着急?”
她桌下的手轻掐了一下,沈怀安立马吃痛,同她打起配合。
“轻……清懿说的对啊!”
沈怀安吃痛的皱起眉头,转头的瞬间又恢复了悠闲的模样。
“你方才还说,章家嫡女洒脱不羁,又岂会在意些许童年稚事。”
“章家小姐定然不会介怀。”
沈怀安话音未落,林清懿便抢先一步,压住了沈佑安开口的机会。
“不过是孩童时期,玩伴之间的戏言,当不得真的。”
章玉容强撑着笑意,干巴巴的回了句,“太子妃说的是。”
“章家嫡女果真洒脱!”
沈怀安指着章玉容,交口称赞。
“皇弟,你果真打小就眼光好。”
沈佑安呵呵一笑,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话题当翻篇了吧,他得想个新话口,盖过方才的闹剧。
但显然,太子夫妇并未有想停手的打算。
“这青梅竹马的稚嫩时光,美好的令人心生憧憬啊!”
林清懿喟叹一声,神态悠然间满是憧憬,还带着藏都藏不住的遗憾。
“殿下不知,臣妾在及笄之前鲜少出门。阿兄呆板,小弟年幼。无聊时,臣妾只能自己同自己对弈。”
“童年时光,真真是贫瘠的很。臣妾当真是羡慕谢家那位表妹,同在京城,她的童年却比妾身鲜活有趣的多。”
“有什么好羡慕的?”沈怀安耸肩一笑,用下巴指了指沈佑安,“佑安不还是要娶旁人为正妃。”
“那倒是遗憾了。”林清懿语气带着几分落寞。
谢咏兰听得脸黑透了。
满朝文武及其家眷,都听着太子夫妇对谢家的女儿,高谈阔论。
她身为谢家女,怎能听人如此败坏谢家女子名声。
“都说太子殿下仁厚,太子妃娴雅纯良,怎在这宫宴上大谈闺中女子?”
见谢咏兰被逼急了,沈怀安缓缓转过头,朝林清懿挑了挑眉。
上套了。
林清懿抿唇不语,示意他莫要露了馅儿。
“当着满京权贵的面,这般肆无忌惮地提及幼年笑谈,佑安是男子倒也无妨,但谢家女仍待字闺中。”
谢贵妃涨红了脸,心底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你们这般调笑,无异毁人名节。”
“嘿呦,瞧这事儿闹得,是孤的不是,是孤口不择言了。”
沈怀安先是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官眷席,未搜到目标,又看向沈佑安。
他目光锁定后,站起身来,举杯示意。
“既然谢家表妹未赴宴,那孤就向皇弟斟酒赔罪,怪孤,但孤真是有口无心,皇弟你莫要真动了气。”
“哦,对了,皇弟顺便也向谢家表妹转达一下孤的歉意。”
沈佑安刚要起身,就被谢贵妃拉住了。
“太子这话说的轻巧,您随口一句玩笑,便罢了。日后,这谢家女还怎么议亲嫁人?”
果然一切都在清懿的计划之中。
只要他们提出谢家表妹与沈佑安青梅竹马之事,并对此加以宣扬。
面上像是在搅和沈佑安与章家嫡女的婚事,实际上是促进谢家女快速嫁入安王府为侧妃。
要想分裂平西将军府同谢家的联盟,两家女儿的争宠,才是反目的契机。
“那便让皇弟一同纳了呗!”
沈怀安一直盯着沈佑安,并成功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亮光。
“谢家表妹本就与佑安,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说不定,表妹早就芳心暗许了。”
“想来,即便家中与她说亲,她也定不会同意的。”
太子此言一出,顿时掀起殿内私语纷纷。
女子不同于男儿,及笄后即便不会立刻成亲,族中也会张罗着为其议亲、订婚。
按理说,谢家那种门楣养出的女儿,一及笄便会定亲。
可那位谢家表妹,过了年就十八了,仍未传出定亲的消息。
这么一想,太子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章玉容跪在殿内,手掌猛地攥紧,朝母亲送去质问的目光。
章夫人显然刚听闻此事,眼中一片迷惘。
她试图用眼神安抚女儿,示意她一切等宴会结束后再说。
章家与谢家的联盟已成,自章巽独自回西境之日起,这事已无回转的余地了。
章玉容自然明白母亲在担忧什么,即便再气恼,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太子殿下难道忘了,方才佑安说了,他中意的是潇洒不羁的女子。”
谢咏兰当然也注意到了章家母女的神色,眼下婚事未成,她尚不能公开表态,只能将责任推在太子身上。
如此,日后佑安要纳谢家女为侧妃,也可将其推到太子身上。
“要说负责,也当是太子殿下为谢家女的清白负责。”
“那可不行!”
沈怀安拒绝得十分爽利,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
“孤曾立过誓,此生只娶太子妃一人,若有违背,天下可讨。”
“即便孤愿意弥补谢家表妹受损的名声,将其纳入房中,孤也爱莫能助啊!”
沈怀安背在身后的手,疯狂地摆动着,召唤着坐在其身后席位的楚昀。
正看戏看得拧大腿的楚昀,得到指令后,‘蹭’一声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这话说得,臣可不赞同。”
楚昀拧着深眉,满脸写着不认同。
“那幼时说要娶谢家姑娘的又不是您,人家谢家姑娘中意的又不是您。”
“若是您娶了她,岂不是毁了谢家姑娘的一生?”
“楚指挥使说的对啊!”
沈怀安激动地双手合十,重重一击,发出清脆的击掌声。
他提步离席,走到沈佑安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佑安啊,孤起过誓言,不能纳侧妃侍妾,可你没起誓,你大可以纳了谢家表妹啊!”
沈怀安循循善诱着,令沈佑安露出了‘或许可以’的眼神。
林清懿将头垂得更低了,生怕忍笑的唇角压不住,被旁人瞧见。
谢贵妃见沈佑安面露动容,只差脱口答应了,立马拍案起身。
“陛下,您就这般看着太子殿下在宫宴上胡闹吗?”
侧妃一定要纳的,却不能当堂应下。
必须是‘被逼无奈’的情形下,章家才寻不到发难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