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李相夷之后，他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也终于有机会陪在乔婉娩身边。
可如今却突然有人告诉他——
李相夷没死。
这消息对肖紫衿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乔婉娩却完全没有心思理会他的情绪。
她眼中明显透着喜悦。
“太好了。”
“原来他真的还在世上。”
她此次来到百川院附近，本就是为了查相夷太剑的事情。
如今竟然意外得到李相夷仍在人世的消息，也算没有白走这一趟。
肖紫衿见她如此高兴，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不过他终究还保留着几分理智。
稍作思索后，他沉声说道：“婉娩，这件事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我们并不知道。”
“最好先回百川院，查清楚以后再做决定。”
乔婉娩闻言，也终于冷静了一些。
的确。
江湖上消息真假难辨。
仅凭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还不足以完全证明李相夷真的活着。
“好。”
她最终点了点头。
肖紫衿这才重新看向李怀仁，勉强抱拳。
“多谢阁下告知。”
乔婉娩也略微行了一礼。
随后，两人没有继续停留，很快便转身离开怀仁医馆。
只是与来时相比，两人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一个重新燃起了希望。
另一个心底，却像再次压上了那道十年前便始终无法摆脱的阴影。
两人离开医馆之后，苏小慵心里的疑惑反倒更浓了。她眨着一双明亮的眸子，难掩惊色地问道：“李神医，四顾门当年的门主李相夷，竟然真的没有死？”
若此事属实，绝对称得上震动江湖的大消息。一旦流传出去，只怕整个大熙武林都会因此掀起轩然大波。
李怀仁神情淡然，闻言只是笑了笑：“本公子既然敢这么说，自然不会拿这种事胡言乱语。李相夷不仅没死，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说到这里，他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不过嘛，这消息传进某些人的耳朵里，恐怕接下来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他之所以刻意在肖紫衿和乔婉娩面前提起这件事，本就是有意为之。
当年四顾门解散以后，那些旧人各有心思。如今忽然得知昔日门主可能仍在人世，他们究竟会如何面对李相夷，自然很值得一看。
更何况，消息只要扩散开来，绝不会仅限于昔日四顾门内部。整个大熙江湖的各方势力，恐怕都会被惊动。
苏小慵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位李神医深不可测。
这两日，她一直有意无意地留心着李怀仁。此人的武道修为看不出深浅，医术更是高得惊人，偏偏待人并不倨傲，平日里温和随意，甚至连不少无人知晓的江湖隐秘都能随口道来。
这种人，究竟有多大的来头？
苏小慵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容易被他吸引。
短短两三日而已，她对李怀仁的好感已经一路飞涨。
她索性走到李怀仁身旁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满脸疑惑地问道：“李神医，既然李相夷当年没有死，为何这么多年始终不曾现身？若他愿意回来，以他的威望，重建四顾门应该不是难事吧？”
“当年的四顾门可是风头无两，扶危济困，主持武林公道，不知有多少江湖人将他们奉为正道魁首。”
见她提起李相夷时眼中都像泛着光，李怀仁心里不由暗笑。
照这架势下去，这位苏女侠早晚跑不了。
不过面上，他依旧不动声色，只缓缓开口道：“据我所知，当年李相夷去东海与笛飞声决战之前，早就被人暗中下了剧毒。后来两人交手途中毒性爆发，他最后能保住性命，都已经算命大。”
“至于回来重整四顾门……”李怀仁轻轻摇了摇头，“真到了那个时候，昔日那些旧部，未必人人都盼着他回来。”
李相夷中毒之后，功力十不存一。
他全盛时期高居武林之巅，四顾门上下自然无人敢有异心。可一旦失去了那份镇压群雄的实力，曾经依附于他、敬畏于他的人，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可就不好说了。
世上最难测的，从来不是武功，而是人心。
江湖尤其如此。
苏小慵听得入神，托着脸颊追问：“李神医，这些事情连江湖上的许多老人恐怕都不知道，您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望向李怀仁的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迷恋。
李怀仁淡淡笑道：“大熙说大不大。只要本公子真想查一件事，自然有办法知道。”
与此同时，百川院内。
纪汉佛正带着另外三位院主，迎接刚刚赶回来的肖紫衿与乔婉娩。
见到二人，纪汉佛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肖门主，乔女侠，你们二位能赶来，实在再好不过。”
然而肖紫衿和乔婉娩显然没什么寒暄的心情，只简单应付了几句。
片刻之后，肖紫衿便沉着脸说道：“诸位，肖某方才刚从那间医馆回来，在那里听到了一个足以震动江湖的消息。只是此事究竟是真是假，目前尚不能确定。”
这话一出，纪汉佛等四位院主顿时收起了其他心思，纷纷看向他。
肖紫衿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那位李神医亲口说，李相夷如今仍然活着。”
刹那之间，房中气氛陡然一静。
四名院主脸上的神色同时变了。
“什么？！”
“李相夷没死？”
其中反应最大的，赫然便是云彼丘。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更有一丝控制不住的慌乱。
别人不清楚内情，他却比谁都明白。
当初李相夷所中的碧茶之毒，正是出自他的手！
那种奇毒凶险无比，几乎无药可解。即使他自己，也根本拿不出真正的解毒之法。照理而言，中毒之人根本没有活路。
纪汉佛很快回过神来，当即摇头：“不可能。门主当年在东海失踪之后，我曾亲自派出人手沿途搜寻，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后来大家都以为，他要么沉进了海底，要么尸身早已被海中鱼兽吞食。”
“失踪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还在人世？”
肖紫衿沉着脸道：“当初我同样派人找过，最终也没有见到他的尸首。正因为尸体从未被发现，反倒不能彻底排除他还活着的可能。”
说着，他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不安。
比起任何人，他都不愿意看到李相夷活着归来。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弄清楚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纪汉佛皱紧眉头：“肖门主的意思是，你认为此事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那位李神医说得极其笃定，不像信口开河。而且近来江湖中又重新出现了相夷太剑的踪迹，这两件事情若联系起来，李相夷没死的可能确实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