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不是李相夷？
肖紫衿在旁边将她的反应看得清楚，终于忍不住说道：“婉娩，我早就跟你说过，此人不会是李相夷。”
“你现在应该也看出来了。”
“无论气息还是声音，他都与李相夷完全不同。”
“李相夷十年前便死在东海，这个人只是另外一名江湖高手罢了。”
他对李相夷实在太熟悉。
哪怕容貌能够伪装，一个人的气息、说话方式和习惯，也很难全部改变。
可乔婉娩显然仍旧没有完全死心。
“就算他不是相夷，也未必与相夷毫无关系。”
“最近相夷太剑重新现世，而他又恰恰在此时出现在百川院附近。”
“事情未免太巧。”
乔婉娩看着李怀仁，语气依旧带着试探。
“况且，他身上同样有一种极为骄傲的气质。”
李怀仁听得有些好笑。
这女人倒也并非完全没有判断力。
肖紫衿却明显不愿乔婉娩继续纠缠此事。
他上前一步，抱拳问道：“敢问阁下，是否认识李相夷？”
“或者说，与他有什么关系？”
李怀仁抬眼看了他一下。
肖紫衿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自然瞒不过他。
无非是不愿乔婉娩继续惦记李相夷，希望尽快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否定答案罢了。
只可惜，这一次恐怕要让他失望。
李怀仁本就不怎么喜欢肖紫衿此人，当下也懒得照顾他的心情。
“你还真问对了。”
“李相夷，本座的确认识。”
他语气一顿，随后继续说道：“而且，还算得上朋友。”
肖紫衿的脸色瞬间变了。
朋友？
怎么可能！
十年前四顾门鼎盛之时，他从来没见过眼前这号人物。
若真是李相夷的朋友，为何当年四顾门上下从未有人提起？
乔婉娩眼中则像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她猛然向前一步，死死盯着李怀仁。
“你真的认识相夷？”
“他现在在哪里？”
说话之间，声音甚至已经出现了轻微颤抖。
看到她这副模样，站在旁边的苏小慵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
“李神医不是你嘴里的李相夷，也不是什么四顾门门主。”
“你别一直这样盯着他。”
她这几日和李怀仁相处下来，多少也知道一些对方的事情。
至少在苏小慵看来，李怀仁从未表现出任何与四顾门有关的迹象。
乔婉娩这才第一次认真看向她。
“你说不是便不是？”
她上下打量苏小慵一眼，语气略显冷淡。
“你这么维护他，莫非是他的红颜知己？”
苏小慵顿时俏脸一红。
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说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自然是假话。
像李怀仁这样医术惊人、武功深不可测，偏偏气度还如此出众的男子，本就很难让人完全无动于衷。
可两人如今毕竟只是朋友。
她自己都不知道李怀仁心里究竟如何看她。
一时间，苏小慵竟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李怀仁见乔婉娩依旧咄咄逼人，神色渐渐淡了下来。
“你应该便是乔婉娩吧？”
乔婉娩眼神微变。
李怀仁却不给她继续猜测的机会。
“本座不是李相夷。”
“此事已经说得很清楚。”
乔婉娩却依旧不愿就此放弃。
她沉默片刻后说道：“那你能不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人的行事风格、那种不将百川院放在眼里的傲气，实在与记忆中的李相夷有太多相似之处。
更重要的是，如今偏偏又出现了相夷太剑。
她很难不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李怀仁连犹豫都没有。
“不能。”
回答干脆利落。
乔婉娩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如果你不是李相夷，为何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难道十年过去，你连面对过去都不敢了？”
李怀仁终于有些被她惹烦。
“本座已经说过两次。”
“我不是李相夷。”
“你若还是听不懂，那本神医也没有继续解释的兴趣。”
他说着抬手指向门外。
“既然两位不是来看病的，那就请吧。”
乔婉娩还想开口，肖紫衿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眼前这个人明明不是李相夷。
可乔婉娩仅凭一点怀疑，便如此执着地追问下去。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
结果李相夷三个字一出现，便能够轻易牵动她所有心绪。
这让肖紫衿心里的嫉妒几乎压制不住。
可越是如此，他反而越想知道李相夷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强行压下情绪之后，肖紫衿再次抱拳。
“阁下既然说自己认识李相夷，那么在下还有一事不明。”
“当年四顾门中，从未有过阁下这号人物。”
“既然如此，你是在什么时候结识李相夷的？”
李怀仁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够能忍。
喜欢的女人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男人，他竟然还能这么多年守在身边，也算一种本事。
既然两人非要追问，李怀仁索性决定透露一点。
“罢了。”
“告诉你们一些，也免得继续把本座错认成别人。”
“我认识李相夷，并不是十年前的事。”
“而是在几十日之前。”
说到这里，他便重新靠回椅背。
“就这么多。”
肖紫衿像是被人迎面重击了一下。
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十日之前？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根本不需要再解释。
他的瞳孔明显收缩。
“你的意思是……”
“李相夷现在还活着？”
乔婉娩的神情更是瞬间发生剧变。
她原本只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前来试探，却怎么也没想到，会从李怀仁嘴里得到这样的答案。
“相夷真的还活着？”
她声音都不由高了几分。
眼中的惊喜更是完全掩饰不住。
李怀仁看着两人的反应，只是淡淡点头。
“不错。”
“他的确还活着。”
“但有一点你们最好记清楚。”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本座不是他。”
“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去查。”
话音落下，李怀仁袖袍轻轻一摆，显然已经不准备继续透露任何消息。
乔婉娩却久久没有回过神。
李相夷还活着。
这几个字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
原来十年前那场东海大战之后，他真的没有死。
肖紫衿的心情却与她截然相反。
“还真是命大。”
他脸色阴沉，语气中甚至藏不住那股酸意。
“东海那种地方都没能让他死掉。”
“上天还真是眷顾他。”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压在自己头顶的那道光芒已经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