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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三滴水验出毒,医药空间只给她一次机会

“这水里掺了作死的料。”

没把人交回妇人怀里,苏浅抱着孩子起身。

身子软的厉害,吐出的黑水顺着衣襟往下淌,孩子嘴唇干裂,额头烧的发烫。

“秋月,按重症、轻症、未发病分三处。”

病情册被秋月摊在木箱上。

“避风棚让给重症,轻症留在东侧,没发病的往上风口挪。姓名、饮水时辰、吐泻次数每个人都要记。”

“冬雪,把未发病的人带走。”

“上风口那片地还空着,已经让船户清出木板。”

冬雪抬手招来几人。

“老人和孩子走前面,带上自己的碗,别拿营地旧桶里的水。”

“夏雨守取水点。”

剑鞘被夏雨往地上一顿。

“谁敢私自开桶?”

“直接扣住问话。排队喝水,桶盖换了也要登记。”

转身挡在几只木桶前,夏雨点头。

两名药童被太医院医官带着钻进棚子,捂着鼻子看了一圈。

汗味、药味和泥腥气全混在一起,棚里挤满了发热的灾民,地上铺的粗布湿透。

“王妃,三处营地同时发病,水疫已经大范围起来了。”

医官拱手。

“应当把整个营地封死,灾民一律不许外出,免的病气传开。”

“封住病人没问题,可别去封干净的水。”

苏浅抱紧孩子转头看他。

“你把三万人关在一处,想让水疫自己长腿?”

脸色一僵,医官没接话。

“若有人带病离开,沿岸村镇都要遭殃。”

“必须分区、分水、分病情。病人与没发病的人混在一起,真就把病送出去了。”

“可眼下没有药方。”

“病情和水样拿来定,别拿一句水疫堵住所有人的嘴。”

托住孩子的后颈,苏浅把孩子递给妇人叮嘱了一句。

“别一次喂满,让他含两口停一会儿喂。”

她看向秋月。

“取三份水。”

“上游河水、官府储水桶、营地旧井?”

“这三处都取。每份水分装三管,封口写清取样时辰。”

把干净粗布递过去,春花蹲到妇人身边,秋月带着船户离开。

“孩子吐过的地方拿布隔着别用手擦。干净陶罐,都交到我这儿。”

“陶罐拿来做什么?”

医官问。

“装能救人的水。”

苏浅接过话。

“盐、糖浆、米汤,按病情分次送。重症一回两口,轻症一回四口,喝下去看半刻钟,吐了立刻停。”

医官皱眉。

“糖盐水能顶什么用?”

“顶住脱水,等你们把药材章程理出来。”

“肠道感染也得用药。”

“让你记病情,别见人发热就把同一副药灌下去。有人吐,有人泻,有人喝了脏水头晕,全混成一锅瞎折腾,谁也救不活。”

医官被她看着,只得打开药箱。

“药童去记,重症报给我。”

一张窄桌在帐篷里腾出。

将便携观察筒和一包水样试片从袖中拿出,苏浅把孩子放在铺好的粗布上,取出三支采样管。

东西小巧,放在桌上占不了多少地方。

扯起一块油布死死堵住帐篷缝隙,萧炎站到她身后。

湿气贴着桌面散开,风被他挡在外头,雨水从缝边溅进来。

“你出去看船。”

低头拆开采样管,苏浅没抬眼。

“船有人看。”

“你这件外袍挡不了整座棚子。”

“把本座推开,王妃若嫌碍手碍脚。”

“你站稳就成。”

手臂撑在帐篷杆旁,萧炎没动,刚换过药的左腕藏在袖中,袖口留着雨水打湿的痕迹。

三份水样被苏浅依次滴在试片上,水液随后送入观察筒。

灯火被秋月移近,镜片里的物质不断聚在一起,随着水液晃动,贴着边缘下沉。

气味带着泥腥,上游河水浑,沉淀杂。

底部有细碎灰渣,旧井水颜色稍清。

表面浮着油光,第三份来自官府储水桶,气味甜腻,沉淀聚成一团,试片上的颜色变的极深。

握着观察筒一动没动,苏浅的手被雨水冻的发白。

火光落在她手背上,萧炎从她身后伸手,将灯罩往外侧挪了寸许。

“第三份有东西。”

“看得出是哪种毒?”

“还得比。”

三支采样管被她并排放好,试片贴在旁边,逐项核对颜色和沉淀状态。

医药空间的变体只允许比较这三份样本,专用试剂消耗,完整分析要隔六个时辰才能用。

成分方向眼下它能给出,给不出足够三万人的药。

这点结果,足够她从阎王手里抢回活人的水。

苏浅收起观察筒。

“官府储水桶里的异常成分最集中,河水污染重,旧井也有问题。”

医官上前一步。

“王妃确定?”

“我门儿清。灾区有肠道感染,也有严重脱水,三处病情发生的时辰对不上。整条东堤的水不能一概封死,直接封储水桶。”

秋月掀开帐帘进来,手里多了两支封好的水管。

“三份水样齐了。上游河水来自石桥坡外,旧井在东闸旁,官府水桶来自临时码头。”

“水桶从哪几条船上来的?”

“我正要查。”

“带船户来,逐只认。”

秋月转身出去。

踩着湿泥停在水桶前,苏浅走到帐外。

“所有储水桶集中到下风口,按船号排开。喝过这些水的人隔开,没喝过的送上风口。”

冬雪抬手指向西侧。

“那边三只桶已经有人开过。”

伸手按住桶盖,夏雨没松力。

“封条还在,桶口也没破。”

苏浅俯身看了看。

横过木盖与桶沿,每只桶的封口边缘都留着一道红泥划痕,位置避开了官府封条。

刮痕边缘留着木屑,红泥还没干透。

“封条没动,桶盖动过。”

夏雨抬眼。

“换桶盖?”

“取证,随后开封。谁碰谁留指印。”

春花抱来陶罐和一包盐糖。

“盐、糖浆、米汤齐了,四十只干净陶罐也找出来了。米汤用船上的,还是现熬?”

“现熬,清水熬。每一锅都留半碗给太医院验。”

春花招来灾民。

“听见没?锅里的水直接验,谁敢私下抢喝,账上记名。”

声音发抖,妇人抱着孩子靠过来。

“王妃,他还能救吗?”

“能不能撑过去,看你喂的对不对。”

孩子被苏浅扶起。

“两口水,停。”

妇人含泪照办。

喉咙动了动,孩子咽下第一口,第二口下去开始咳。

手腕被苏浅按住,妇人急着再喂。

“停半刻钟。”

“可他渴。”

“越渴越不能灌。吐出来,他会更虚。”

硬生生忍住动作,妇人抱紧孩子。

孩子的脉息和饮水量被太医院医官提笔记下,他蹲在旁边观察。

眼皮动了动,孩子没吐,半刻钟过去。

“水……”孩子嘴唇微张。

妇人连忙看向苏浅。

“再两口。”

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孩子喝完,竟能认出母亲。

抱着孩子连声答应,妇人的肩膀松下来。

排在桶边的人按顺序领水,棚外的哭声渐低。

外袍被萧炎脱下,搭到苏浅肩上。

左腕藏在湿袖边,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落。

那截伤腕被往里拽紧,苏浅扯住他的袖口。

“药布浸水了。”

“本座站在棚外,哪能不沾雨?”

“那就别站棚外。”

“王妃这是心疼本座?”

袖口被苏浅替他打了个结。

“我怕你伤口发脓,没人替我验令。”

看着那道结,萧炎垂眼。

“理由找的挺快。”

“你若想听好听的,等水患过去,我给你写一张。”

“写什么?”

“九千岁伤腕未愈,禁止淋雨,违者自领药。”

那道结没拆,他低笑一声。

冬雪跟在身后,秋月带着三名船户赶来。

运桶册被船户摊在木箱上,来处被一一指出。

“这三只来自西平码头的第二批船,剩下两只从废闸旁的临时码头装。”

“临时码头叫什么?”

苏浅问。

“柳湾旧渡。那边平日不靠官船,昨日有人说奉官府调令,叫我们把水桶送过去。”

船户名单被秋月翻开。

“送桶时辰呢?”

“申时三刻,第二批船到。第三批船在酉时一刻送粮,桶跟着装上。”

两页名单被秋月对齐,指腹压住其中一行。

“假赈令送到渡口,是酉时一刻前后。”

萧炎看向苏浅。

“有人借假令改船,借送水的时辰把桶送进营地。”

“别急着定死。”

拿起封存牌,苏浅走到三只水桶前。

“桶封谁落的?”

船户指向册角。

“官府来的人盖的泥封,咱们只负责装船。”

三只桶的红泥划痕被夏雨逐一拓下,放入验盘。

“红泥颜色相同,刮痕方向一致,分明是有人拿同一把带缺口的硬片沿着桶盖挑过。”

“这道痕不在官府封条上。”

秋月低头记下。

“三只桶痕迹一样。”

“把水桶押到下风口单独封存。”

苏浅落话。

“封条、桶盖、红泥拓片、运桶名单,两份存档。一份随水样送御前。”

水桶被冬雪带人抬走,夏雨守在取水点旁。

熬好的米汤被春花分进陶罐,病人一罐一罐领,重症每回两口。

记录被太医院医官递给苏浅。

“第一轮补水灌完,重症吐泻的少了七个,没发病的人也没增加。”

“继续按区送水,别把桶混了。”

那三只被封住的桶被医官盯着。

“王妃,若水里真有毒,储水的人恐怕已经跑了。”

“跑的人没用,运桶册在这儿钉着。”

船户名单被秋月收起,手指压在空白处。

“这三只桶的送货人名下,都少了一笔入营登记。”

看向被封住的木桶,苏浅抬起眼。

夜风掠过桶壁发出咚声。

红泥划痕在灯下排列着,分明是一条条没干透的血迹。

“去查柳湾旧渡。”

封存牌被她扣在案上。

“哪是水自己作的妖,这分明是有人把脏水硬灌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