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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大理寺封存完整旧档,九千岁回府拆她的护腕

萧炎的刀横在木箱上面,龙泽后面禁军的人也没有再抬脚。

秋月拿着封存单从升降井里走出来,纸上已经有了许多人的名字。她把笔递给龙泽的时候,笔杆是向外的,墨水笔尖停在空中。

“殿下要验看原件,签字即可。”

龙泽盯着笔,扇骨也在手中换了个地方。

铁栅外面传来一串串密集的脚步声。大理寺的主审官带着差役一起来到了现场,官服下摆沾满了烟灰,后面跟着几个差役抬着木匣子、火漆以及证物盘。

“臣奉旨接管内库纵火案相关证物。”

他先看秋月手里拿着的封存单,然后再一个一个地核对现场人员。轮到木箱的时候,他就停在了火路之外,并没有伸手去接。

“请王妃将原件放入第一只木匣中。附页残片以及墙上的朱批放于第二只盒子中,火油,引线,药粉分别用证物盘装好。不同来源的证据不能混合在一起存放。”

苏浅把木箱推向了锁舌断掉的地方。

大理寺差役把布套戴上之后就把箱子提起来,然后和原来封蜡一起放到木匣子里。内匣上锁后在外匣加封,主审官,秋月以及内库见证人各人在两层封条上签押。

药窖里烟越来越重,人们沿着升降井来到地面。内库许多窗户都在冒烟,大理寺差役用湿毡堵住通风口,另外一队人把药材车和证物车隔开。

主审官指着院子里的几辆车说道:“原件单独一辆车,附页,朱批各一辆车。火油引线不能接触纸张,沈棠的供词也得另外押送。”

龙泽走到了那两个木匣子的前面。

“我要先查一下原件。”

主审官把外锁压下来之后,自己又在上面加上了一层火漆。

“原件已经被送到大理寺进行封存。殿下一早起来就可以查了,明天就去公堂吧。打开箱子的时候要核对封条,并且要有三方人员在场作证。”

“这份文件是母后内库所出,东宫可以查阅。”

“殿下当然可以过目。”苏浅把沾满烟灰的短刀收起后放进鞘中,“如果皇后内库的人要旁听的话,只能坐在证人席上。大理寺会以干扰调查为由对接触过证据的人进行查处。”

龙泽转过头来看着她,手中拿着折扇。

“苏浅,将证人席给母后是否合适?”

“纵火现场,封蜡,朱批等等都是从内库中取出来的。坐哪里由证据来决定。”

主审官不理他的话,只让差役把两辆证物车围起来。车轮两边各站四人,押车名册当场抄成三份,一份送大理寺,一份留内库,一份给秋月。

龙泽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外匣已经被抬上了车。

沈棠被冬雪带到另外一辆囚车那里。她戴着木枷,鞋子底下还有油灰,在走到车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我见过完整的附页。”

秋月的笔停在了纸上。主审官抬手之后,押送差役就立刻退后了半步。

苏浅站着没有催促她。

沈棠等了一会,没有等到有人提问,反而先乱了呼吸。

“那一页没有被烧毁。有人把东西带走了。”

“是什么人?”主审官在提问。

“我没有见到脸。他腰间挂着尚药局的腰牌,从旧院侧门出去。附页在他手中。”

“何时?”

沈棠把脸转向车厢里面,抿起嘴唇。

冬雪给她的木枷扣上之后把人转了回来。

“话说半截,要留着给谁来接着呢?”

沈棠闭上嘴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了。

秋月把原话写在了供词副页上,主审官也盖上了骑缝印。尚药局旧院从此就有了查验的依据,但是苏浅只看了一下供词就让差役把沈棠给押走了。

夏雨收起刀来。

“阁主,那么要不我们先到旧院去呢?”

“今天不去了。”

“那块腰牌会动。”

“跑的就是腰牌。”苏浅望着已经锁好了的原件车,“皇后舍了药窖,也舍了沈棠,还将尚药局交到了我们的手中。她想让众人都跟着那块牌子跑出去,这样旧档离开皇宫之后就能少一些保护了。”

萧炎用左手把衣服整理好,右肩的血已经流到外衣上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只是把司礼监的令牌交给身边的小太监。

“封存尚药局旧院的入出名册。从今天起不准外人借阅,增补,也不允许把名册带出旧院。大理寺明天会带着公文来查,其他人都给拦住。”

龙泽向前迈了一步。

“尚药局属于皇宫内务管理范围,司礼监凭什么去封锁它呢?”

萧炎从秋月手中抽出沈棠供词的副本,推到龙泽胸前。纸页碰到扇骨之后又顺着他的衣服落到手中。

“凭她提供了尚药局的腰牌,而且今天殿下也在纵火的地方。”

龙泽低下头去看了看供词后面的手印,脸上的从容也少了一些。

萧炎靠在车辕上,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平稳的。

“昨天殿下还说毫不知情。这四个字今天说出来也没人信。”

主审官把封锁旧院的事情写到了交接文书里。大理寺第二天去查,司礼监今晚负责看守,东宫如果有人强行闯入,来人的姓名也会被记录在沈棠的供词之后。

龙泽把副本叠好之后就没有再拦车了。

在把证据送出去之前,苏浅又核对了一次完整文书的封蜡。药窖里热气把边沿烤得有点融化了,但是印痕还很清晰,在附页连接的地方被压上了半行朱砂字。

她让差役把灯拿近一些。

正文纸面很平,验身的结果也落在了原来的格子里。皇后亲自写的批注越过接缝之后,前半部分被压在正文边上,后半部分隐藏于附页之下。

这条批注比较晚。

正文先有验身结果,皇后看完了附页之后又另外下达了处理命令。两个地方的内容没有全部相同,拿走附页的人带走的可能就是这段不同之处。

苏浅并没有动连接的地方,让秋月把封蜡的位置,朱批的落点记下来。

“封存。今天晚上谁都不准开。”

将两层木匣装上车之后,大理寺的差役带着旧档从宫门出来。等到车队过了长街转角之后,苏浅才上车。

回到府上时天色已晚。

药房里有两张椅子,春花把萧炎按在了一张椅子上。外衣脱掉之后,护肩布就和伤口粘在了一起,她剪开药布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

“九千岁今天救人的时候,挡住了火焰,顶住了铁栅栏,肩膀上还肯留给自己用,真不容易。”

萧炎坐得十分端正。

“有劳。”

“您客气早了。”春花拿来了止血药,往伤口上敷得干脆,“这一处又裂了,旧的缝合线也松了。今天晚上右臂再抬起来的话,明天您就只能躺着审尚药局了。”

萧炎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躲开。

苏浅拿起桌上的封存副录翻了一页之后,春花就把一碗药推到她面前。

“阁主的。”

“我没受什么伤。”

“这是清烟毒的药。”

苏浅端起碗喝完之后就伸手去拿方位图。萧炎左手按住了她右手上的护具,力度不大,但是位置很准。

“坐着。”

“拿一张纸就可以了。”

“右手已经麻木几次了?”

苏浅看了他肩膀上新药布的情况。

“你受伤的情况比较严重。”

“本座首先提出问题。”

她收回手的时候,护腕只转了半圈,手腕就感到一阵刺痛。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仍然被萧炎发现了。

他没有和她争执,左手把护腕上绑住的地方解开了。皮革烟熏过后,内层还有铁锈,拆到最里面的时,有一块擦伤露出在手腕骨上,周围已经肿起来。

萧炎抬起头来望着她。

“取证到这样的程度了?”

“铁栅擦了一下之后,皮还是在的。”

“王妃对于受伤的要求,原来只有皮在就算无事。”

他将药膏交给春花之后,又将苏浅面前的方位图取走放在右侧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春花把苏浅的手腕扶住,并清理掉了伤口里的铁锈。药物接触到破损的地方后,苏浅的手背一缩,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萧炎的药布。

“你这里又渗血了。”

春花用药棉挡住她。

“一个瞒肩伤,一个瞒手伤。这样发展下去的话,王府药房要给二位分别设立一间病房,在门口挂一块牌子,写着谁也别信谁。”

萧炎看着苏浅把伤口包好。

“行。”

苏浅抬起左手捏住他的耳垂,将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点。

“先学会按时换药,然后再考虑住在哪里。”

萧炎任由她抓着,左手将药瓶送到她的手里。

“王妃在受伤的时候要学会开口。”

春花将两碗药放到桌上。

“都别教对方了。吃药。”

院中更鼓敲过之后,大理寺的消息也就传到了王府。原来的档案已经被收进封存库中,双层木匣上的锁和火漆都没有损坏。开库官只用护纸拓出朱批露出的那半行,附页遮住的部分仍然在原来的位置上。

秋月把回执送到药房之后,又把拓本放在桌子上。

“大理寺主审官亲自看守仓库。尚药局的旧院子也被封锁起来了,今晚上没有人进出。”

苏浅低下头来看了一下那半截的拓印文字。皇后的处理命令是从连接处开始写起的,结尾处被附页盖住了。正文里验身的结果究竟指向谁,沈棠所说的完整附页又写了些什么,答案都压在这张纸的下面。

秋月退下之后,春花将药碗收好,夏雨和冬雪则分立于院子两边。药房里只听得到灯芯燃烧的声音。

萧炎拿过新的护腕来给苏浅包扎,单手把护腕缠好。他用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腕,大拇指在伤口旁边轻轻一按,确定没有影响到她的活动之后,才把最后一条绳子打上结。

苏浅想要抽出手来,但是他没有放开。

萧炎低下头看着她,声音也低了一些。

“明日去尚药局废院之前,王妃先告诉本座,那半页附文里写的是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