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林天豪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后的威尔逊教授听不懂中文，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江清寒站在病床边，看着两个男人对峙，眉头皱起来。
她刚要开口，林天豪突然笑了。
笑得很响，整个病房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笑完之后，他拍了拍叶辰的肩膀，力道不轻。
“行，叶辰，我记住你了。”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江清寒，脸上的笑容恢复成那种得体的笑：“江博士，既然伯母的病好了，那我就放心了。合作的事不急，来日方长。”
他冲威尔逊教授招了招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叶辰一眼。
“叶辰。”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江城不大，咱们后会有期。”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清寒看着那扇门，眉头还皱着，转头看向叶辰：“你跟他有仇？”
叶辰想了想：“今天刚结的。”
江清寒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问：“陈家覆灭，真是你干的？”
叶辰笑了笑：“你猜。”
江清寒没猜，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回病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沈玉兰已经又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江清寒看着母亲的脸，声音轻下来：“叶辰，不管你跟林天豪有什么恩怨，我既然答应了加入盛世，就不会反悔。”
叶辰点头：“多谢你的信任。”
江清寒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母亲。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那份技术文档，真的是你写的？”
叶辰想了想：“不是。”
江清寒转过头，瞪着他。
叶辰笑了：“但我认识写它的人，你加入盛世，那个人会把所有技术材料共享给你。”
江清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叶辰，你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叶辰笑了笑，没反驳。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江清寒的声音。
“叶辰。”
他停下，没回头。
江清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清雪那边……你不要欺负她？”
叶辰回过头，看着她。
江清寒没看他，低头看着母亲的手，声音很轻：“她从小身体不好，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人。你要是只想利用她，趁早说清楚。你要是认真的，就别让她伤心。”
叶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我是认真的。”
江清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
江清寒移开视线，声音恢复成那种理性冷静的调子：“行，你走吧，我要陪我妈。”
叶辰推门出去。
走廊里，沈清雪还靠在墙上，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叶辰，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赶紧移开，脸微微红起来。
“怎、怎么样了？”
叶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你姨妈的病，治好了。”
沈清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沈清雪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嘴角弯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那你之前说的那个条件……”
叶辰看着她，嘴角勾起来：“你想反悔？”
沈清雪猛地抬起头，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我、我就是确认一下……”
她咬着嘴唇，脸红得像熟透的虾，鼓起勇气看着叶辰：“那、那我们现在是……那种关系了？”
叶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
沈清雪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说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同意了的意思？？？】
【所以我现在是他女朋友了？？？】
【啊啊啊啊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嘴角完全压不住，整个人像踩在云上，轻飘飘的。
“那、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她小声问。
叶辰想了想：“叫老公。”
沈清雪的脸瞬间烧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
“太、太快了吧……”
叶辰笑了：“那叫名字就行。”
沈清雪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咬着嘴唇，小声说：“那……叶辰。”
“嗯？”
“你、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叶辰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会。”
沈清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那、那我相信你。”
她踮起脚，飞快地在叶辰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跑得飞快，像只受惊的兔子。
叶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了。
这姑娘，比林雨薇还害羞。
他迈步往电梯走，刚走两步，手机震了。
影的微信：【林天豪的人，已经开始盯上你了。】
叶辰看了一眼，收起手机，嘴角勾起来。
盯就盯吧。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位省城来的林大少，到底有几斤几两。
叶辰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亮起来，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
他把车钥匙插进锁孔，正要发动引擎，手机又震了。
苏婉晴的微信：【江清寒搞定了？】
叶辰回：【搞定了。】
苏婉晴秒回：【怎么搞定的？】
叶辰想了想，回：【以理服人。】
苏婉晴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叶辰点开，听见她压低声音说：“我信你个鬼，明天给我当面交代。”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酸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叶辰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他发动车子，往御景天成开。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他停下车，进去买了一束玫瑰。
红玫瑰，十一朵，包得挺精致，丝带上还系了个小卡片。
花店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一边包花一边笑呵呵地说：“小伙子，送女朋友啊？”
叶辰点头：“嗯。”
“十一朵，代表一心一意，小伙子有心思。”
叶辰笑了笑，没接话。
老板娘把花递过来，挤挤眼：“祝你们幸福啊。”
叶辰接过花，道了声谢，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