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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马上开始。

沈鹤归深吸一口气,五境齐开,感知整个祭坛的气机流转。帝星位、五境位、桥位,三枚符文在她的感知中像三颗星星,微微发光。

她走向五境位,刚踏出一步——

眼前一花。

祭坛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旷野上,夜空低垂,繁星如斗。远处有一座祭坛,和脚下这座一模一样,但祭坛是崭新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没有腐朽的气息,只有草木和泥土的清香。风从南面吹来,带着十万大山深处特有的潮湿草木味。

这是千年前的南疆。

三个人站在祭坛上。

一个白衣女子,负手而立,侧脸清冷——沈鹤归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鹤归。

不是镜子里的倒影,不是记忆碎片的闪回。她就站在那里,真实得像触手可及。月光照在她的白衣上,整个人像一块温润的玉。

沈鹤归身旁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背负长剑,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紫光——帝星之力。

而他的眼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红。

七杀劫。

第三个人是个苗人打扮的老者,手持一枚青铜铃,面容和寨老有七分相似,正是苗寨先祖。

南锁的星阵已经布好了。沈鹤归的声音清冷淡然,和沈鹤归在记忆碎片中听到的一模一样,但黑星投射的力量比预估的强,帝星位催动时,七杀劫会被放大。

我知道。持剑男人的声音很沉,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我来扛。

你扛不住。沈鹤归直截了当地说。

扛不住也得扛。

你死了,星阵就断了。

那你说怎么办?

沈鹤归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星阵上那枚桥位符文,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她的衣袂,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站桥位。她说。

持剑男人猛地转头:你——

五境之力可以做桥。沈鹤归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一边催动星阵,一边替你分担七杀劫。

墟会反噬你的神识!

我知道。

沈鹤归!持剑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知不知道神识被墟反噬是什么后果?轻的神识受损,重的魂飞魄散!

沈鹤归抬头看他,目光平静。

我知道。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如果我不站桥位,你会死。

持剑男人的手在抖。

你死了,星阵就断了,墟就锁不住。沈鹤归轻轻挣开他的手,南锁一破,南疆十万大山,千里之内,寸草不生。

她转身走向桥位,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开始吧。

幻象流转,像被快进的画卷。

沈鹤归看到星阵催动,金光万道。持剑男人站在帝星位,帝星紫光喷涌而出,但很快,紫光中混入了血色——七杀劫爆发了。

比老爷子描述的更恐怖。杀气像实质一样从男人经脉中冲出,他的七窍开始渗血,周身的紫光变成了血红色。他单膝跪地,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但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沈鹤归站在桥位,双手结印。五境之力从她体内涌出,形成一道五色光桥,连接帝星位和五境位。

七杀劫的冲击力沿着光桥涌来,沈鹤归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鲜血。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双手的印诀没有丝毫松动。

五色光桥越来越亮,七杀劫的血光被一点一点引入星阵的循环中,化解、消散。

苗人先祖拼命摇铃,清越的铃声笼罩祭坛,稳定着两人的心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个时辰——

裂缝中的暗红光芒终于缓缓收敛。星阵七层符文全部亮起,金光冲天,将墟重新锁回了地脉深处。

成功了。

持剑男人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眼中的血红慢慢退去。

沈鹤归站在桥位上,身形晃了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在发光,不是五境的光,是生命力在消散的光。那种光很淡,像萤火,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指尖溜走。

沈鹤归!持剑男人冲过来扶住她。

我没事。她推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但脸色白得像纸,星阵成了,南锁已固。回京吧。

你的身体——

我说了,没事。

她迈步走下祭坛,步伐平稳。但沈鹤归看到,她每走一步,脚下就有一点微光消散。

像一盏油尽的灯。

幻象再次流转。

沈鹤归看到沈鹤归独自骑马北上,回到京城。她重新穿上钦天监正的朝服,坐在观星台上,一天一天地观星、推演、记录。她的笔记越来越工整,但字迹越来越浅,像是握笔的手在失去力气。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直到某个冬夜,大雪纷飞。观星台上铺满了白雪,沈鹤归坐在石凳上,手里握着一卷星图,忽然头一歪,靠在栏杆上,再没有醒来。

雪落在她的肩头,落在星图上,落在她微微含笑的嘴角。观星台上风雪漫天,天地间一片素白。

她不是病死的。

是封印墟时透支了生命,油尽灯枯。

那个在观星台上推演千年的人,算尽天机却没算到自己的结局。

沈鹤归猛地睁开眼。

她还站在祭坛上,脚下是五境位的符文。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狂跳不止。沈鹤归最后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靠在栏杆上、被大雪覆盖的身影。

千年前沈鹤归用过的方法——以五境做桥,替帝星命格者分担七杀劫。

她也可以用。

但代价是——

可能重蹈覆辙。

鹤归?陆沉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了?

沈鹤归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裂缝中的暗红光芒猛地暴涨!

一股庞大的神识冲击如海啸般从裂缝中涌出,直扑沈鹤归。墟感知到了她的窥探,它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