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回归正轨的那一刻,整座京城都感觉到了。
地面震颤停止,地气渐渐平息,乌云裂开缝隙,金色阳光洒落。街上百姓面面相觑,有人跪地大哭,有人相拥而泣。
锁龙井旁,秦九歌瘫坐在地,纯阳之气几乎耗尽,脸色惨白。他挣扎着站起来朝城中望去,一道紫光掠来落在面前。
陆沉渊抱着沈鹤归,面色铁青。
她怎么样?秦九歌扑上来。
还活着。经脉损伤严重,她娘呢?
在城南稳住地脉余波。我带路!
你还能走?
死不了!
你的纯阳之气耗尽了,走快了会伤根基。
那也得走!秦九歌咬着牙加快脚步,姐还在等我们!
陆沉渊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加快了速度,同时分出一缕紫气护住秦九歌的心脉。秦九歌愣了一下,没有道谢,只是闷头赶路。
两人疾行半个时辰到了城南院落。沈若兰正在布安魂阵,看到陆沉渊怀中浑身是血的沈鹤归,脸色瞬间变了。
吟儿!她冲上来搭脉,片刻后猛地睁眼,龙气贯体……她以身为桥?
胡闹!沈若兰声音发抖,她知不知道多危险?经脉寸断是轻的,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她知道。陆沉渊看着沈鹤归苍白的脸,但她还是做了。
她——沈若兰嘴唇颤抖,说不下去。
先救人。
沈若兰深吸一口气:把她放床上。所有人出去,我要疗伤。
陆沉渊没动。
你留下帮不上忙,出去。
他沉默两秒,小心翼翼放下沈鹤归,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外,周砚白已经到了,照命镜碎了一半,归元鼎满是裂纹。
沈丫头怎么样?
她娘在治。
以身为桥……千年以来敢这么做的,她是第一个。
她会没事。陆沉渊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倒是信心十足。
她答应过我的。陆沉渊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床上,她说话算数。
你倒是了解她。周砚白看了他一眼。
她答应过我会活着。
周砚白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陆小子,有句话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丫头这千年走来,都是一个人扛着。她习惯了把所有事往自己身上揽。你若真在乎她,就别让她再一个人扛了。
陆沉渊没有说话,但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九歌靠在墙边死死盯着房门。陆沉渊站在门口像一尊石像。
陆小子,坐会儿吧。周砚白说。
不累。
你三天没合眼了。
不累。
你要是倒下了,谁来守她?
陆沉渊这才接过周砚白递来的凳子,坐在门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房门。
一个时辰后,门开了。沈若兰走出来,额头全是汗。
命保住了。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经脉损伤不轻,但没伤及根本。她魂魄极强,千年修为的底子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沈若兰顿了顿,但通神境初境不稳定,至少三个月不能动用神通之力。否则轻则境界跌落,重则魂魄受损。
三个月?秦九歌皱眉。
至少三个月。
她什么时候醒?陆沉渊问。
不好说。可能三天,可能七天。让她睡吧。
陆沉渊进屋,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冰凉,没有温度。他将她的手合在自己双掌中,试图用体温捂热。
一天。两天。他寸步不离,处理文件就趴在床边。文件上的字偶尔会歪歪扭扭——那是他握着她的手不方便写字的缘故。
第二天夜里,沈鹤归发了高烧。陆沉渊用湿布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直到天亮烧才退。沈若兰来换药时看到他眼底的青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留下了一瓶安神丹。
第三天,周砚白来了,带来一块黑色玉牌。
谢无咎退走前在西北留了线索。他将玉牌放在桌上,刻着一座古墓的结构图。
古墓?陆沉渊没抬头。
千年古墓,西北荒漠之下,上古星象宗遗址。周砚白声音凝重,传说那里藏着封星之法——封印妖星本体的终极方法。
他为什么要留线索给我们?秦九歌不解。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以谢无咎的智谋,不可能犯这种错误。除非——
除非他故意的。
一个声音从榻上传来。所有人同时转头。沈鹤归睁开了眼。
秦九歌第一个冲过去。
你醒了。陆沉渊的声音有些哑。
沈鹤归想坐起来,刚一动就倒抽冷气。
别动。陆沉渊按住她,你伤得很重。
龙脉呢?
龙脉比你结实。地脉稳定,百姓安顿好了。你能不能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沈鹤归愣了一下,注意到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来。
周会长,玉牌给我看看。
你刚醒——
给我。
周砚白递上玉牌。背面刻着四个古篆——封星之地。
谢无咎故意留下的,他在邀请我们。
邀请?秦九歌皱眉,他刚被打退,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我们。沈鹤归目光落在玉牌上,封星之法能封印妖星本体,也能释放。他身上只有碎片,要获得完整妖星之力必须进古墓。但上古星象宗遗址需要观天象之人引路、纯阳之体破阵、帝王紫气镇压——他一个人做不到。
所以他算准了你必须去?周砚白白须一抖。
封印妖星本体的方法我必须拿到。沈鹤归将玉牌合上,否则他下次再来,我们未必还有这运气。
你的身体——沈若兰走进来。
娘,我知道。三个月。
你知道就好。
三个月后,我去。
我陪你。陆沉渊立刻说。
我也去!秦九歌接话。
你留守京城。锁龙井需要有人守着。
秦九歌张了张嘴,最终不情不愿地了一声。
老夫也去。周砚白捋须。
我也去。沈若兰说,你身边不能没人照看。
沈鹤归看着眼前的人,轻轻点了点头。陆沉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