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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民国,陇右少帅靠口井养活十万兵 > 第117章 假以时日,此人必雄霸西北,横扫陕甘川蜀,逐鹿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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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假以时日,此人必雄霸西北,横扫陕甘川蜀,逐鹿中原

这一问,是败军之将最后的执念,是沙场宿将对顶尖对手的由衷敬畏。

陆景云伫立漫天残雪之中,身姿沉静挺拔,眉眼淡然清冷,气场沉稳如山,迎着对方复杂的目光,条理清晰,字字精准,层层拆解整场战役的胜负关键,无半分虚言、无半分夸耀、句句属实:

“宋将军此战之败,非兵力之弱,非士卒之庸,非军械之劣,乃格局、心性、战术、眼界皆输。”

“其一,骄兵必败。”

“你连破三城,连战皆捷,心生骄矜狂妄,笃定我新破川军,师老兵疲,千里无援,绝无星夜驰援之力,故而夜间撤除多重暗哨,松懈防线守备,疏于警戒探查,给我夜袭可乘之机,此为心性之败。”

“其二,舍本逐末。”

“你四万大军全力猛攻泾川孤城,执念于正面破城,蛮力碾压,全然忽视城南清风岭这座掌控全局,俯瞰全场,锁死整片战场的核心制高点。”

“不布重兵,不设炮火,疏于防范,拱手将战场主动权,炮火主导权让我掌控,此为布局之败。”

“其三,战术陈旧。”

“你坐拥四万大军,扎堆密集列阵于旷野平地,固守旧时代北洋平地兵团蛮力对冲的老旧战术,不懂高低维度立体作战,分割布防,梯次攻防。”

“大军密集扎堆,恰好成为高空炮火的活靶子,被动挨打,死伤惨重,此为战术之败。”

“其四,墨守成规。”

“隆冬暴雪封山,山道冰封,酷寒刺骨,世人皆认定千里山道绝无极速行军可能,你便理所当然判定我军绝不会踏雪奔袭,千里驰援。”

“殊不知暴雪暗夜,风雪遮眼,万籁俱寂,恰好是隐匿行军,遮蔽踪迹,极速突进的天然绝佳屏障。”

“你困于常理,拘于旧法,疏于预判,此为眼界之败。”

四条剖析,层层通透,逻辑闭环。

一针见血,将宋哲元整场战役的所有致命短板,所有决策失误,所有落败根源,尽数精准点破、全盘拆解。

字字属实,无可辩驳,彻底定局。

宋哲元静静听闻,久久沉默无言,眼底最后一丝不甘,一丝侥幸,一丝怨怼尽数烟消云散,只剩彻底折服,无尽怅然!

苦笑摇头,满心苍凉:

“老夫拘泥旧法,眼界狭隘,骄兵误局,步步踏错。”

“远不及你运筹千里,逆向布局,算无遗策,步步先机。”

“败给你这样的对手,属实应当,败得坦然。”

他抬眼看向陆景云,语气疲惫,坦然认命:

“如今我已成阶下囚,麾下四万将士尽数被俘,全军覆灭,陇东战局尘埃落定。”

“不知二公子打算如何处置老夫,以及这数万被俘将士?”

话音落下,周遭所有将领,参谋,近卫尽数凝神屏息,全场气氛骤然凝重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陆景云一身,静待二公子决断数万俘虏、处置敌酋的最终定局。

就在全军战后休整,待主公定局的肃穆时刻!

一道急促凄厉,撕裂风雪的斥候奔袭嘶吼,骤然从南方山道尽头炸开,打破战场沉寂!

南方山道尽头,一名红衣斥候胯下赤红战马,通体浸透冷汗,浑身蒸腾白雾,四蹄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痕,马腹,马颈遍布深浅不一的鞭打血痕。

一路拼尽全力,不眠不休,千里狂奔而来。

战马透支力竭,奔至陆景云身前三步开外,四蹄剧烈颤抖,身躯轰然栽倒,重重砸在冻土血泥之上,四肢抽搐数下,当场力竭暴毙、气绝身亡!

惨烈至极,触目惊心!

斥候全然不顾战马暴毙,自身脱力透支,浑身伤痛,挣扎着从冰冷血泊,冻土残雪之中艰难爬起,双膝重重砸在冻硬的血泥地面,膝盖撞出沉闷巨响、尘土飞雪四溅。

他双手高高举着用油布层层包裹,层层防水,贴身保护的加密急电,身躯剧烈颤抖,嗓音撕裂嘶哑,气息透支微弱,带着一路千里奔袭、九死一生的极致剧痛与惶恐,拼死嘶吼禀报:

“启禀二公子!”

“汉中急报!十万火急!!!”

“三日前,川军刘湘痛惜麾下第二军两万五千主力于西乡山谷全军覆没,折损精锐,元气大伤,心生滔天怒火与复仇执念!”

“其尽数调集川中嫡系精锐八万之众,倾巢而出,全军来犯!”

“八万川军分东、西、中三路大军同步出兵,齐头并进,突袭陕南所有县城!”

“我西乡,镇巴二县仅有一团千余守备兵力,敌我兵力悬殊八倍有余,守军拼死血战,寡不敌众,无力抵挡!”

“南线防线全线告急,县城接连失守,据点尽数沦陷!”

“如今川军前锋铁骑已然兵临汉中主城城墙之下,重重合围,日夜猛攻!”

“汉中留守守将连发七道加急求援急电,城内粮草储备仅够支撑五日!”

“城中降兵旧部暗中勾结川军细作,私通外敌,散布谣言,煽动动乱!”

“城内民心浮动,军心不稳,动乱四起,隐患丛生!”

“汉中主城随时可能沦陷,全城危在旦夕!”

字字泣血!

包裹密信的油布外层,早已被一路风雪、汗水、血水彻底浸透。

边角磨损破烂、褶皱不堪,历经千里风霜,万般颠簸,依旧被斥候死死护在怀中,完好无损。

陈默神色一凛,快步上前,伸手接过油布密信,小心翼翼拆开层层防水油纸,展开泛黄老旧的军用电报纸。

密密麻麻、层层加急的黑色字迹映入眼帘,每一行字都裹挟着灭顶危机,倾覆之祸。

他快速通篇浏览,原本沉稳淡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凝重,铁青!

手指微微发颤,心神剧烈震动,不敢怠慢分毫,即刻将加急电文稳稳递至陆景云眼前。

整片刚刚历经大捷,欢呼未歇的血色旷野,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刚刚击溃四万西北大军,解除陇东危局的极致喜悦,全军振奋,转瞬之间被灭顶危机彻底冲刷!

振奋之意尽数消散!

浓重,窒息的危机感,瞬间笼罩整片冻土旷野,压在每一名陇南将士心头!

一众高级将领神色紧绷,眉头紧锁,心绪沉重,低声议论,快速分析战局。

战局瞬间从大胜之局,坠入双线绝境,生死危局!

铁血悍将王铁牛紧握带血马刀,刀身残余血珠滴滴坠落,砸落雪地。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煞气内敛,神色凝重,大步出列,拱手沉声直言:

“二公子!”

“局势凶险,进退两难!”

“八万川军倾巢来犯,围困汉中,根基危急!”

“我军虽刚刚击溃宋哲元四万主力,大胜陇东。”

“可四万西北俘虏亟待甄别,整编,安置,泾川全城城防亟待修缮,布防,稳定局面!”

“若是全军即刻仓促回援汉中,陇东防线兵力瞬间空虚,守备薄弱,无人镇守!”

“平凉张维玺麾下一万西北援军依旧屯驻边境,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残余西北散兵游勇,溃兵残部遍布山野,伺机反扑!”

“一旦我主力南撤,必然前后腹背受敌,双线承压,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

炮兵统领赵虎快步上前,肩头炮队指挥绶带沾满硝烟黑灰,脸上刀疤紧绷,神色焦灼,直言道:

“二公子!”

“我清风岭三百炮兵全员历经彻夜鏖战,高强度操炮,负重攀山,全员重度冻伤,体力透支,战力折损过半!”

“两轮全覆盖炮火轰炸之后,火炮弹药损耗过半,军械亟待检修,炮位亟待重置!”

“若是即刻急行军折返汉中,重伤伤员,精密火炮,重型军械根本无法快速随行转运,必然被迫遗弃,战力大损!”

“而且汉中地势平坦,无高山峻岭,无绝佳制高点可供架设炮阵,川军多路分散推进,依托城垣街巷作战,我军赖以制胜的高空炮火压制优势,尽数无法形同虚设!”

“驰援亦是被动挨打!”

白发老将李老憨缓步出列,历经半生乱世风霜、看遍军阀混战格局,眼眸深沉凝重,思虑周全,缓缓梳理南北双线狼烟,四方割据危局,一语道破:

“二公子,如今我军南北双线狼烟齐起,四面皆敌,八方承压,乃是我陇南有史以来最凶险,最无解的绝境危局!”

“北线平凉,张维玺一万精锐屯驻边境,按兵不动,伺机坐收渔利,虎视陇东。”

“南线汉中,八万川军精锐围城猛攻,城破在即,根基倾覆!”

“我军当前可战精锐不足万人,分兵则两处皆弱,首尾不能相顾;合兵则必有一地彻底失守!”

“若舍弃陇东,全军南援,宋哲元旧部残兵,平凉张维玺援军必然顺势南下,吞并陇南,割据陇东!”

“日后再想收复千里陇东沃土,需再打一场四万规模的血战,损耗无数将士性命,耗尽数年积蓄根基!”

“若固守陇东,不救汉中,陕南六县尽数归降刘湘,沦为川军属地!”

“川军彻底扼守川陕门户,卡死我军南下、东出、西进所有通道!”

“我军将彻底被困贫瘠陇右一隅,四面被围,孤立无援!”

“长久之下,必然被各路军阀合围蚕食,步步吞并,再无半分扩张争霸,立足西北的可能!”

一番透彻分析,彻底点破当下无解的双线死局!

进退皆是死,取舍皆是输,左右皆是绝境!

整片风雪旷野彻底陷入死寂,唯有寒风卷动破碎战旗的哗啦声响,远处俘虏营零星的低声议论,风雪落地的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