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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翩跹起舞的灵魂

或许是许安然最近监工了一批断货的裤子的裁缝,默默地记下了一部分缝纫的步骤,此时根据梁山柏给出的几个尺寸,在心里嘀咕着“横档线、臀围线、前后浪”,也画好了四分之一的前浪。他也在心里嘟哝着“绘制普通的直筒长裤纸质净样板,和上衣版型截然不同,裤装的龙门、前后浪、内裆夹角全部依托基线搭建框架,如果一处剪裁出现对称不均的问题,整条裤子的制作就得宣告失败”,依然没有忘记去看看面前画好的那个样板图稿,却觉得有些弧线画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梁山柏看着他定的腰头基点、侧腰落点、臀凸高点、横档分界点、前后浪起止点,发现他好像要有基础的缝纫知识,竟然画的很是精准。

许安然端详着画好的前浪,叹声地说着:“打版的确不是凭感觉,还只能是凭数据,凭着一位设计师对人体比例的精准测量。”看了看紧握在手里的铅笔,想着在予澈机械设备设计室的桌上看到的那套服饰设计图,却觉得心里又空又静起来。

“许总,裤装前浪弧线要柔和舒缓,防止日常活动卡裆;后浪需要适度起翘,适配臀部自然隆起的形态,把我们的形态美体现出来。不过,裤子的侧缝斜度、内裆弯角都要贴合人体体态。”

“梁主任,如果这几个地方裁剪不好,裤子是不是要么吊裆卡腿,要么腰头松垮下滑,给人吊儿郎当的感觉。”

梁山柏从笔筒里拿起了一支削尖的铅笔,落笔极轻地在横档外侧标了一个点,手腕稳而不颤地沿着点,弧线如同直线那般干脆利落,温柔圆顺地加了档的宽度。随后,他话音柔和地说着:“前浪弧线、后浪起翘弧度、侧缝坡度、内裆弯线、脚口轮廓,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向外留出一厘米的裁缝面。”看到许安然对前浪一气呵成绘制结束,纸面线条干净利落,也寻不到一丝多余地毛刺,说着:“许总也是绘图的天才呀!”并不知道许安然到涟漪服饰任职前,和萧予澈本就是一个设计室的同事。

许安然的目光落在后浪的弧线上,轻声地问着:“梁主任,前后浪弧度,为什么不能绘制得一模一样呢?”看到女性裤子的设计图稿,只觉得有种美竟然不知道怎么形容。

“人体构造本就不对称,尤其是女性本身小腹平缓、臀部向后凸起,所以前浪短而圆润,后浪长且带有起翘量。这一点在纸面之上的差距看着微乎其微,可是制作成成衣穿在身上,那就是蹲起是否自在、会不会轻易掉腰的关键一步。我们制作纸样,并不是单纯地为了后期裁剪找捷径,而是提前把这些人体结构差异完整体现出来。”

他说着抬眼看向了许安然,觉得许安然还是一点就通,再想到根本不用反复赘述讲过的细节问题,心底难免生出了几分感慨,手上指点许安然绘图的动作也迟缓了些许。

他也意味深长地说着:“我看见你不点自通,倒是让我想起了许多陈年回忆了呢!”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弯尺,话音轻慢地说着:“我十来岁便在老街裁缝铺当学徒,那时候哪里有现在成套的直角尺和曲线规,还有这么精细地样板纸呢!我记得一把粗木直尺,还有师傅突发奇想手工打磨的竹弯尺,就是我们画样的全部工具。其实,早年做衣服很少先画纸样,裁缝师傅大多直接将布料铺在案板上,手里捏一块好像石片的滑石粉饼,直接在面料上勾勒出裁剪粉线就可以了。”目光柔和地望向了不远处的那块投影屏幕。

他的眉眼间涌起了清浅地笑意,话音温和地说着:“我现在都觉得粉线的好处便是容错,若是我们画错了一处,轻轻地一拍布料就可以清理干净。我那时候基本是整日趴在案板上,描摹一些裤样,也对裤样一练就是数年。如今,我看到了行业规范,还是觉得优先制作纸质样板再裁剪面料,大幅度地减少了布料损耗,也不算是什么浪费。虽然,我偶尔还会怀念裁缝铺里,随风扬起的那些五颜六色的粉屑,可还是有了值得比较的喜欢。”经过了一番感慨过后,又查看着许安然按他刚才的要求标注的前后臀省、腰省位置。

他也指着纸面上标注的精准收省、固定省尖,说着:“现在,女性的直筒裤多数不需要夸张的收势,多数是省位隐形、线条过渡自然。”也觉得现在的女裤版型,的确比过去那些腰部有自然却显得明显地省位褶皱要高级耐看。

许安然想着晚餐时间与萧予澈的通话,看着全部勾勒完成的连体裤的结构轮廓,也撤身站到了一侧,话音柔和地说着:“梁主任,还请多指教。”发现了许多美居然就像翩跹起舞的灵魂,也把拿在手里的铅笔恭敬地放回了笔筒。

梁山柏没有急于为许安然的画图收尾定稿,反而是再次拿起了曲线尺,很是认真地微调了后浪弧度,又来回地核验了前浪和后浪的对称度,却还是觉得许安然对弧度和直线有很精准地把持度。

“梁主任,我记得我刚来工作那会,车间的员工早上上班都会说“纸面一分错,成衣一分歪”,如今再听您的话,我总算觉得是真听懂他们说的话意了。”

他也再次接过了梁山柏递来的铅笔,话音轻慢地说着:“图纸光有线条远远不够,还得完整标注好每一处细节,才算是一套合格的样板。”弯身在图上做着标注,也如同讲解地说着:“挺缝线、腰围线、臀围线、横档线……”也利用标注的前浪和后浪的长度,还有前浪和后浪的宽度,区分了前裤片和后裤片。

他也在心里回想着“前浪长度,是前腰中点顺弧线量到横档裆底点;后浪是后腰中点到同一个裆底位置。我们人体臀部外凸,后浪必须比前浪长出三到四公分,还要加上后起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神情犹疑地打量起了面前绘制的裤子样板图。

梁山柏看着他笑了笑,说着:“我们再换种说法加强记忆吧!你看横向这段是龙门宽度,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前后浪宽度。你再横档中点往前是前龙门,往后是后龙门,你问到的问题,就是说的后龙门宽度接近前龙门两倍。我提到的你或许不能理解,你可以这么想,那是以前裁缝在前龙门预留的小腹活动的余量。这个余量不用做得过宽,不然正面裆部鼓包难看;不过,后龙门一定要放足尺寸,这里承载臀部与大腿根部空间,假如宽度不够,走路就会持续夹臀卡裆。”提到了服饰需要的那种对称的美,也把一条裤子做到完美要求的几点都做了讲解。

许安然想到了苏陌陌做的学习笔记,看着面前的图纸琢磨着“这些侧边的小缺口是对位刀口,侧缝、内裆缝合时依照刀口对齐,保证前后裤片长短一致。前后腰省长短不一样,是因为后臀隆起幅度大,所以后省自然要比前省长那么几厘米”,也对应着图纸比对了每一处标记,再次将挺缝线、前后浪、龙门这些专业名称记在了心里。

他话音微扬地说着:“梁师傅,像这样全部标注完毕,整套纸样都画好了,是不是达到了送往车间投产的那个标准了呢?”想到平时全程观摩制衣设备的工作过程,同时提升了工作车间的员工工作质量,到了这些详细地工作事项上还只能是捉襟见肘。

秦尚皓看着马路上霓虹灯闪烁,觉得路上来回行驶的车辆似乎和白天没多大差别,行人反而比白天稀疏,再想到萧予澈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幽幽地叹着:“年轻人变成了中年人,家庭和生活似乎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啊!”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还是拨打电话的彩铃声,再考虑到这个时间许安然如果没和顾斯南在一起,也有可能会和顾尚言在一起,却凭着直觉开车驶向了涟漪服饰厂区的方向。

苏陌陌和蒋娪兮站在方便管理层监理厂区车间和进出货这些工作,而安装了整套监控设备的厂办工作调度台前,看到梁山柏将放码尺与直角尺一同递向了许安然,话音柔和地说着:“我刚到这边工作那会,我记得雯萱姐就是这样手把手的教我。不过,我那时候总觉得没有萧总学得快,萧总好像不管学什么一看就会。”看到许安然认真地向梁山柏学习绘制服饰样板图,又说着:“雯萱姐总会说“你来试一遍,我在一旁看着”,我也想着只要开始学习一门手艺了,那就先把服饰纸样的基础打扎实”,也想着绝对不能忘了画完了线条,还得把裁剪服饰对应的那些细节都标注出来。”

蒋娪兮点了点头,话音柔和地说着:“最后需要标注的那些部分,还有需要有具体数字支撑的部分,才是我们可以穿在身上,同时穿出了美感的那部分。”才想着基础的学习只是皮毛,针对服装设计师而言的款式、版型、时尚衣饰品质里的那些成衣元素,才是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学会去绘制的细节。

黄琪琪了望着夜色浸透了整片海湾,觉得夏天清凉地晚风裹挟着水草和苔藓的味道,似乎再次轻轻地拂过了她的身旁。

萧予澈洗完澡出来,发丝上带着些许未干的潮气,周身都温柔了起来,白日的凌厉冷感都变成了轻柔地话音,和神情举止间的慵懒。他步履轻缓地走到了落地窗边,挨着早已静坐在藤椅秋千上的黄琪琪,与黄琪琪并肩坐在了微微摇晃的秋千藤椅上。

他看着通透干净巨大地落地窗通,想着白天从远处的街道看过来,窗口的钢化玻璃的颜色就像漫无边际的银色海面。他也想着海浪层层叠叠地拍向沙滩,拍向海岸线,翻涌着细碎地银白浪花,静谧又深沉。

黄琪琪闻着悄然飘逸在周围的栀子花香皂的清新味道,回想着三个多小时前的晚餐氛围,在心里寻思着“难道很多事情,真的是只要别人觉得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我们自己么”,并没有看到赵雨辰和樊静,尤其是一口一个“雨辰”呼唤的亲切的朱志鑫,在晚餐的过程中有半分尴尬和难堪的情绪。

不过,她觉得她此刻是在静下心来考虑问题,所以,还是觉得心里浮起了一丝微妙地蹊跷感触。她再看向了远处沉沉的海平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与疑惑,话音轻慢地说着:“予澈,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今天的晚餐都没有吃出陌生感。”想到赵雨辰称呼樊静都是“樊太太”,寻思着“予澈不会也难得糊涂吧”,盘起双腿坐在了宽大地秋千藤椅里。

她看着萧予澈挺阔的肩头,话音轻慢地说着:“予澈,我从整场晚餐时间到现在,都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赵雨辰好像压根就不认识樊静。”被这个想法困惑了太久,虽然此时说了出来,还是感到好像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萧予澈沉默了片刻,神情淡然地了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轻缓绵长地话音说着:“这也不怪她,她不知道樊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觉得有股清凉地风吹了过来,原本有的困盹也浅了很多。

他想到黄琪琪向来不喜欢聊八卦,也几乎不接触有八卦的氛围,话音轻悠地说着:“大概是九年前吧,朱志鑫那会刚顺利升任副局长,也由于职位攀升之后,身边的人脉圈层骤然拓宽,应酬往来也跟着多了起来。朱志鑫为了稳固地位、拉拢各方人脉,几乎夜夜泡在有约必去的酒局里,周旋在为了谋些生计的各色人群中。”想到黄琪琪和樊静也算是校园里形影不离的姐妹花,又说着:“也就是那段时间,他在酒场上结识了在校外打工的樊静。”再想到樊静被他们成为交际花的事,不由得浅笑着转身看了看黄琪琪。

他也想着“假如樊静和黄琪琪的位置换一下,或者就是相同的位置,我那时候追的那位女生还能和我一起坐在这里么”,顿开了说的话语,语气里添了些许唏嘘地说着:“人与人之间,相识与陌生就只是随和一个人的心情,还有他所处的环境。”才又叹然地说着:“哦,他们两人相识没多久,樊静就因为朱志鑫有权有势又多金,对朱志鑫紧追不舍。后来,朱志鑫挡不住樊静的投怀送抱,与樊静成了樊家上下嘴里的金童玉玉。也正是因为朱志鑫和樊静的关系不清不楚,让樊静借着朱志鑫已婚的事,与朱志鑫爆发了一场激烈地争执。”想到在当时被传扬的好像一段佳话,却又夹杂的那一段貌似某商业人士风生水起的乱局,才觉得朱志鑫已不再是他们校友间的那个灵魂人物,而是变成了令他们羡慕之余不多愿意提起的一个传奇故事里的风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