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哪找这么一门功法？”
“武馆的藏书房自己翻遍了，除了破山桩之外，就只剩几本黄阶下品的粗浅把式，对炼体一途根本没有涉猎。”
“至于师父手里有没有……算了，若是被他发现端倪，虽然他是自己的师父，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保险起见，还是不问为好。”
“据宝芝堂那老头说功法秘笈这东西，没有门路，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到正经货色，城里的几大家族和五大武馆倒是偶尔会有流通，但那些都是内部消化，外人根本沾不上边。”
江伐一个人想来想去，也不是一定没有门路。
他如今是林家供奉，林家在青山县经营数十年，三教九流的门路比他要广得多。
若是开口，林家商行的路子未必不能帮他弄到一本炼体功法。
但他不想让林家牵扯太多。
林家对他是不错，可赵重那句话说得好，商贾之家，利益为先。
他若让林家知晓自己对炼体功法的渴求，难保不会有人从中琢磨出什么。
万宝楼、拍卖行这些地方，青山县虽然有，但可遇不可求，天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有得拍卖。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那一个地方……。
……
青山县黑市，
坐落于城北乱葬岗后面的旧货场，每逢三六九夜开市，此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收敛好气息，从武馆后门溜出来的江伐换了一身装扮，
他东拐西拐绕了半座内城终于确定没人跟踪。
江伐远远望去，
旧货场占地不小，四周围着歪歪斜斜的木栅栏，有的地方已经倒塌了，用铁丝胡乱缠着。
入口处搭着一个简陋的竹棚，棚下摆着一张破方桌，桌前坐了个干瘦的老头。
江伐走近时，那老头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珠在夜色中泛着一丝冷光。
“老规矩，五文钱，入场费。”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
江伐从怀中摸出五文钱搁在桌上。
老头将钱收好，从桌下摸出一块脏兮兮的黑布，连同一条细麻绳，一并递给他。
“蒙上脸，进去之后别惹事。”
江伐接过黑布，蒙住半张脸，在脑后系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往脸上蒙布之前，他发现身旁有不少人和他一样，有的蒙脸，有的直接戴着面纱，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也有少数人毫不在意，大摇大摆地露着真容，脸上写满了“有本事来抢”的跋扈。
旧货场里面比外面热闹得多。
数十个摊位错落有致地摆在泥地上，摊主们用竹竿支起布帐，有的只铺一块油布在地上，上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货物。
江伐混在人流中，一边走一边看。
这里什么都有。
有卖兵器的，刀枪剑戟、匕首袖箭，寒光凛凛。
有卖丹药的，瓷瓶上贴着红纸，写着“淬体丹”“活血散”“接骨膏”之类的字样。
有卖药材的，一捆捆干枯的草药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
有卖兽皮兽骨的，整张的狼皮、熊皮摊在地上，森白的兽骨堆得半人高。
有卖奴隶的，几个蓬头垢面的男女缩在木笼里，眼神麻木。
还有卖消息的，摊前立着一块木牌，上书“代查人事，价格面议”。
他甚至还看见一个摊位上摆着几个黑黝黝的铁球，摊主正神神秘秘地跟一个蒙面人低声耳语，那蒙面人听完连连点头，扔下几锭银子，抱起铁球快步走了。
江伐收回目光，心中暗暗咋舌。
他知道黑市什么都有，可亲眼所见之后，才知道这“什么都有”四个字的分量。
这里的东西，大多来路不正。
但没人问，也没人管。
算是大家伙的默契，谁手里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物件？
他穿过两条摊位之间的窄道，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被人从人群里推出来，踉跄着摔在地上，嘴里鼻子里全是血。
周围人纷纷让开，却没人上前。
“敢在鬼爷的摊子前偷东西？手不想要了？”
一个胳膊上纹满刺青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走上前，一把拎起那瘦小青年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那青年满脸是血，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声求饶：“鬼爷！鬼爷饶命！我……我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
叫鬼爷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一柄短斧，手起斧落。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一只断手滚落在泥地上，五根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江伐脚步微顿，目光在那只断手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鬼爷将那断手踢到一边，朝那青年啐了一口：“滚吧，再让老子瞧见你，剁的就是你的脑袋。”
那青年捂着断腕，强忍剧痛，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人群。
江伐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清楚，这地方没有王法，只有拳头。
又转了小半个时辰，江伐终于找到了专门卖功法秘笈的区域。
这边的摊子少了许多，但每个摊子前都围着不少人，比前面卖丹药的地方还热闹。
摊主们把秘笈摆在木板架子上，大多没有书名，
只简单标注着品阶和类型：“黄阶上品刀法”“黄阶上品拳法”“黄阶中品掌法”
江伐一路看过去，心里暗暗吃惊。
黑市上的功法秘笈虽然品阶都不高，但种类之繁杂，远非武馆藏书房可比。
光是他这一路走过来，就看到了不下三四十种，刀法、拳法、腿法、身法、内功心法，甚至还有几本养气功夫和横练硬功。
但价格也高得离谱。
一本黄阶上品的刀法，开口就要四千三百两。
至于玄阶下品的武学拳法，更是直接挂出了“万两起步”的牌子。
江伐看得眼皮直跳。
他在一个挂了许多招牌的摊子前站定。
这摊子规模不小，几张条凳上摞满了各色秘籍，摊主像是个戴着一张木面具的汉子，正抱着胳膊打盹。
江伐翻了翻摆在最外头的几本册子，
大都是黄阶中品到黄阶上品不等的拳脚功夫，
品质参差不齐，有几本连封皮都掉了一半，内页缺字少页，明显是残缺的。
“残缺的，便宜。”摊主忽然开口，
江伐“嗯”了一声，
随手拿起一本标着“黄阶上品炼体”的破旧册子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