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地哀鸣，一道炽烈如同岩浆的暗红血光，从银星佛陀其中一张面孔的巨口中无声喷出。
光束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擦着机甲“初啼”，以及其中沈叙的鼻尖，呼啸而过。
沈叙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能看见血光中扭曲的一张张哀嚎人脸，能闻到腐肉和焚香的诡异恶臭，死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舔过他的灵魂。
然后……
“轰隆隆隆隆————！！！！！”
地动山摇！
以血光落点为中心，一道宽达百米的恐怖沟壑，轰然出现在大地之上！
沟壑边缘布满无数被高温熔融后又瞬间冷却的尖锐琉璃刺。
尖刺在残余能量的映照下，反射出妖艳地狱入口般的暗红光芒。
而狂暴冲击波和湮灭性能量，以这沟壑为起点，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推进！
大地在哀嚎破碎。
“咔嚓、咔嚓、咔嚓——！！！”
坚实的岩层如同饼干般层层碎裂、拱起！
绵延十数公里的零散树林，那些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在接触到这毁灭波纹的刹那，便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的稻草，先是被连根拔起，接着在空中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成漫天的木屑和粉末，最后连同粉末一起，被彻底汽化，消失无踪！
地面剧烈的震动，如同十八级地震，顺着地层疯狂传播！
远处那条横亘在荒野中的高速公路，此刻如同巨浪中的玩具轨道，疯狂地起伏、扭曲！
一辆辆重型货车，猛地从地面弹起数米高，翻滚着砸在龟裂的路面上，瞬间化作一团扭曲的金属残骸。
尘土碎石、熔融琉璃、汽化的物质……混合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灰红色蘑菇云，缓缓升起。
这却仅仅一次攻击的余波。
那赤金佛陀，四张面孔上那永恒不变的慈祥笑容，在漫天的尘埃与毁灭光景的映衬下，愈发诡异，愈发温柔。
它慈祥地注视着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机身躲过致命一击的银白色机甲。
而刚才那一击，若是擦中哪怕一星半点，沈叙认为自己和这台机甲，恐怕已经和那片树林一样，人间蒸发了。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技巧的差距，不是经验的差距，这是生命层次和能量层级上，令人绝望的鸿沟。
沈叙轻轻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中，有无奈，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对这个短暂停留世界的不舍。
“唉，小初啼啊。”沈叙开口，“接下来，我放弃身体控制权，全部交给你。”
“我的命，就押在你手里了。”
“你啊，尽可能帮我拖延时间吧。”
机甲初啼清脆的声音，毫无延迟地在沈叙脑海中响起。
【协议三启动。】
【最高优先级：生存。】
【临时战斗协议覆盖。】
【机体同步率：97.6%……98.3%……99.1%……同步完成。】
【控制权接管。】
【……】
【……】
【小初啼，请大哥哥，活下去。】
大哥哥？
沈叙压下了内心一瞬的迷茫，随即闭上眼睛，彻底放开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
意识沉入深海，向着体内那近乎干涸的玉液湖沉坠而去。
穿越至今，时光虽短，却也精彩。
遗憾固然有，但不枉此行。
心神归一，内视己身。
近乎枯竭的玉液湖，在那成千上万条的淡金色灵丝的疯狂攫取下，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汹涌灌入！
灵脉如同高压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将海量灵气疯狂压缩提炼，化作精纯的液态元罡，轰隆隆地注入那干涸的湖床。
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九……
“我佛……慈悲。”
赤金佛陀四口同声，悲悯佛号响彻破碎的天地。
它只是轻轻抬起了一只手臂，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手指的指尖，一点极致的黑，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骤然浮现。
“咻——！！！”
一道纤细的漆黑光柱，无声射出，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留下灼热的真空轨迹！
初啼动了。
在沈叙放弃控制的刹那，这台银白色的机甲，好似被注入真正的灵魂。
它胸口的红雾晶体，光芒大盛。
妖艳的血红与机体本身的银白光辉交织，让整台机甲呈现出一种银中透血的圣洁。
面对那致命的漆黑光柱，初啼微微一侧，脚下和背部的矢量喷口同时吐出一道幽蓝的微光……
机体便以毫厘之差的精妙姿态，让那毁灭光柱，擦着胸前装甲呼啸而过！
“轰轰轰——！！！”
漆黑光柱射入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破碎大地，再次炸开一个深坑。
佛陀攻击，没有停顿。
“咻！”
“咻咻咻——！！！”
一根手指之后，是两根、三根！
每一条手臂的指尖，都亮起了那吞噬光线的极暗黑点！
下一刻，数十道、上百道致命的漆黑光柱，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地，朝着空中那银白色的身影，笼罩而去！
光柱纵横！
空气被撕裂，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大地被余波切割得千疮百孔！
在这毁灭的暴雨中，初啼演绎的惟妙惟肖。
侧身、滑步、急停、翻滚、骤升、俯冲……
每一个动作都精简到极致，却又精准到毫巅！
那一道道足以湮灭山峦的漆黑光柱，总是以毫米之差，擦着机甲的装甲险之又险掠过！
它就像一只在雷霆暴雨中翩翩起舞的血银色蝴蝶，优雅得令人窒息。
“……苦海无涯。”
佛陀声响起，慈祥依旧……
它的攻击，却骤然加剧！
“哞——！”
一声低沉来自远古的牛哞，从佛陀体内传来。
而在远处勉强观望的林姨震撼的目光中，那尊十二米高的赤金佛陀，身躯竟然从中间，缓缓裂开！
面向沈叙的那一面佛陀依旧不动，而它的左侧，血肉与金光蠕动，凭空“长”出了又一尊几乎一模一样的四面佛陀！
它的右侧，金光更盛，同时“长”出了两尊！
一化四！
四尊高达十米，面带慈祥笑容的赤金佛陀，呈半圆形，将空中的初啼包围在中间！
“我佛……四相。”
四尊佛陀，十六张嘴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恢宏诡异。
然后，攻击的形式，变了。
东面佛陀，背后金光凝聚，幻化出一把刻满梵文的金色宝伞。
伞沿垂下亿万金色璎珞，每一条璎珞都激射出洞穿金石的纤细金光，如同暴雨！
西面佛陀，手中握住一把燃烧着漆黑火焰的金刚巨剑。
剑身一挥，便是一道撕裂长空的漆黑剑罡，带着焚尽万物的邪异高温！
南面佛陀，怀中抱着一把白骨为身、人皮为面的四弦琵琶。
手指拨动，无声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惨白色涟漪，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褶皱，物质开始崩解！
北面佛陀，胸口的金色皮肤猛地裂开。
一只通体惨白、长着一张扭曲的、似笑非笑的老人脸的巨鼠头颅，猛地探出！
巨鼠张口，口中没有牙齿。
只有一片旋转的、吞噬光线的黑暗。
下一刻，一道灰白色散发着浓烈死寂与衰老气息的光柱，轰然喷出！
这光柱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衰亡之力，光是看到，就让人心神摇曳，寿命衰减！
宝伞金光如暴雨倾盆，黑炎剑罡似巨斧开天，白骨音波化死亡涟漪，衰亡光柱如黄泉冲刷！
四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毁天灭地的攻击，从四个方向，封死了初啼所有闪避的空间。
夜空在这一刻，被这四种恐怖的能量光芒，照耀得亮如白昼！
远处高速公路上，那辆弹跳前进的货车驾驶室内，老刀死死捂住眼睛，指缝中渗出被强光刺激的泪水。
却不敢完全闭上，透过染血的车窗，绝望地看着那如同神魔战场的天空。
初啼的宝石蓝的眼眸急速地闪烁着，它胸口的红雾晶体，光芒急速闪烁，功率被推升到了极限。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选择。
“轰——！！！”
机甲双脚的矢量喷口和背部的主推进器，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烈焰！
强大的推力让它瞬间突破音障，在身后留下一圈音爆云。
初啼笔直地，冲向那被四种攻击映照得一片绚烂、却也最为致命的高空！
它在拉升战场，要将这毁灭的风暴，带离地面，带离那些可能被波及的无辜区域！
“咻咻咻——！！！”
宝伞金光、黑炎剑罡、白骨音波、衰亡光柱……四道恐怖的攻击，紧紧追在“初啼”的身后。
从地面打到低空，从低空打到中空，最终一同没入那厚重被能量映成诡谲色彩的云层之中！
“轰！”
“轰轰轰——！！！”
云层之中，光芒疯狂闪烁，闷雷般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破碎的云絮被染上各种颜色。
初啼在云海与能量乱流中穿梭，将蝴蝶穿花的舞步演绎到了云端。
它的动作依旧精妙，闪避依旧惊险，但压力，在以几何倍数增长。
而那四尊佛陀，如同四座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山岳，缓缓上升，追入云层。
它们攻击，越发密集，越发狂暴！
机甲胸口的红雾晶体，那妖艳的血色光芒，在高强度能量输出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黯淡下去。
从最初的炽烈如血阳，到战斗开始后第15秒的明亮，再到第17秒的明显暗淡……
背后的那些淡金色灵丝，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偶尔擦过的攻击余波中，不断被切断、湮灭。
但又不断地从机甲背部疯狂地涌出再生。
在毁灭风暴中倔强摇曳，贪婪地汲取着高空中相对纯净却也稀薄的天地灵气……不计代价地注入沈叙体内。
灵丝的长度也在沈叙的爆裂控制之下飞速增加。
原本一根百余米。
后来300米。
随后600米。
最终3千米。
三千米长的金色丝线，一根又一根的从沈叙，也从机甲的脊柱朝外延伸，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去攫取天地灵力！
“这是神明？”
远处的林姨瞳孔巨震，望着那一根又一根3000米蔓延缥缈在云层之上的丝线……
这是何种不可名状的神明？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九十……”
沈叙意识则沉浸在玉液湖那飞速上涨的湖水中。
他能感觉到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攻击，能感觉到初啼在刀尖上跳舞的惊险。
他更能感觉到那红雾晶体能量的飞速消耗，和灵丝的不断断裂与再生带来的负担。
但他不能分心，他必须更快，必须在初啼能量耗尽或被击中之前，完成超越极限的蓄力！
“百分之……百。”
而当玉液湖被精纯的液态元罡彻底填满，甚至湖面都因过度充盈而微微荡漾、泛起淡金色涟漪时。
沈叙知道自己这次估摸着要挂了。
不过怎么说呢。
老话讲的好啊。
来都来了……
“开始吧。”
“咚！”
第一次爆震在心脏的剧烈收缩与扩张中，轰然炸响，磅礴元罡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剧痛袭来。
沈叙强行压下将那爆震的力量，将其死死地压缩禁锢在玉液湖的最深处！
“咚！”
第二次爆震，接踵而至！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体内对撞叠加，经脉震颤，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
“咚！”
“咚！”
“咚！”
“咚！”
“咚！！！”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九次！
《雁反》极限，九重爆震，被强行压缩在一点！
沈叙的身体此刻就像一个被不断充气，即将爆炸的高压气球！
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凸起，淡金色的血液几乎要破体而出！
眼球布满血丝！
但这，远远不够！
继续！！！
“咚——！！！！！”
第十次爆震！
“噗——！”
机甲内，沈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带着内脏的碎片！
剧痛让他生不如死！
然而人族的意志，有时就是这般荒谬而坚韧。
痛苦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将他血脉中的残忍意志扯了出来，竟毫不退缩！
第十一次爆震！
“咔嚓……”
机甲初啼内部，传来轻微的、金属扭曲的声响。
银白色的装甲缝隙中，开始渗出一缕缕鲜红的血液！
“咚！”
“咚！”
“咚！！！”
第十二次、第十三次、第十四次……机甲表面，那流畅的银白色涂装，开始被蜿蜒的血迹所覆盖。
淡金色三千米的灵丝，其内部原本透明输送灵气的微管，此刻已经被沈叙的鲜血彻底染红！
一条条鲜红欲滴的血丝，在银白与暗红纹路交织的机甲表面张牙舞爪地舞动，扎根于高空至上，诡异而震撼。
“咚——！！！”
第十五次爆震！
“噗嗤——！”
更多的鲜血从机甲各处关节喷射出来，沈叙身体正在从内部崩溃！
“咚咚咚咚咚——！！！”
第十六次、十七次、十八次……第二十二次……急速闪避的机甲双眸流下两行粘稠血泪。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第二十三次、二十四次……第二十九次、第三十七次！
压缩，叠加，再压缩，再叠加！
沈叙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浮沉，仅靠一丝不屈的执念维系。
玉液湖早已不是湖，而是一个沸腾着毁灭性能量的太阳！
湖面剧烈的翻腾，淡金色的湖水蒸发成炽热的元罡蒸汽，又被强行压回！
初啼机甲在躲避攻击的同时，银白色涂装大片剥落，露出下面如同肌肉筋膜般的底层结构。
……它就像一具从血与火中爬出的杀戮机器。
直到。
一声宏大贯穿天地的巨响，从初啼机甲的胸腔位置，猛然爆发！
在机甲闪躲时，一道肉眼可见的血红色能量脉络的环形冲击波，霸道绝伦的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哗——！！！”
方圆十公里内，所有带着诡谲色彩的云层，在这一圈金色涟漪扫过的刹那，瞬间被荡涤一空，消散无踪！
清澈的夜空，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星光残月的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照耀着那四尊悬浮在空中、金光摇曳的佛陀。
而那四尊原本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的佛陀，在这一声心脏跳动引发的涟漪面前……
第一次，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凝滞，它们脸上那永恒的慈祥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
肥硕的蛆虫在它们金色的皮肤下蠕动得更加剧烈。
其中有一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压力，啪地一声，爆裂开来，溅射出腥臭的脓液。
“南无……”
四尊佛陀，十六张嘴巴，同时开口，佛号依旧。
但其中蕴含的情绪，似乎不再是纯粹的悲悯，而是混杂了一丝惊疑？
凝重？
“施主……执念深重，苦海无边。”
东面持伞佛陀声音恢宏，“何不放下屠刀，让我佛……渡你早登极乐，得大自在，大解脱？”
也就在这一刻，似乎是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那四尊佛陀也暴怒了！
宝伞旋转，亿万金光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黑炎巨剑高举，斩出一道分割阴阳的漆黑裂痕！
白骨琵琶疾弹，无声的音波化作毁灭的惨白潮汐！
人面鼠张口，衰亡光柱喷薄出终结的灰白洪流！
四道凝聚了四尊佛陀此刻所能调动的绝大部分力量的终极攻击，不再追求范围和覆盖……
而是从四个方向，封死初啼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轰然合击！
初啼看了一眼地面上，又看了一眼天空……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死亡率100%！
却就是现在！
“……开！！！”
四十多次的爆震力量，被直接引爆。
“轰隆——！！！！！！”
光芒从初啼机甲内爆发出来！
四道佛陀的终极攻击，几乎在同时，狠狠地轰击在了这爆发的炽白光芒之上！
那四道足以蒸发山岳的恐怖攻击，在那炽白光芒荡漾开的涟漪面前，如扑向烈焰的飞蛾，悄无声息的湮灭。
“……”
四尊佛陀，十六张面孔上，那永恒的慈祥笑容第一次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古怪的神情。
它们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那炽白光芒中，蕴含着的、超越了它们理解范畴的力量！
那力量让它们体内那污秽的、扭曲的佛力，都感到了本能的颤栗！
“……”
四尊佛陀体表那耀眼的赤金之色，更似劣质的油漆般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无数蛆虫纠缠的血肉本质！
那些肥硕蛆虫在高温和无形压力下，发出“叽叽”的惨叫。
它们疯狂地从血肉中钻出，又在空中“噗噗噗”地接连自爆，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脓水！
佛陀那二十四条手臂，也如同烈日下的蜡像，开始飞速地融化滴落！
四道从天空垂落的血腥瀑布，淅淅沥沥的洒向下方早已千疮百孔的大地……
它们，在燃烧自己，在透支这窃取来，扭曲的佛躯的本源，试图继续行超度之事。
然而，迟了。
“嗡！！！！！”
一道剑鸣，响彻天地。
银白色装甲大片剥落，胸口那枚红雾晶体，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如同风中的残烛。
机甲的右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剑。
机甲左手，那覆盖着残破装甲滴落着鲜血的手指，温柔的抚摸过漆黑剑身。
初啼知道怎么做。
【权限交还。】
【大哥哥……谢谢你……】
初啼疲惫的声音，在沈叙脑海中最后响起。
接着一道边缘燃烧着暗红火焰，直径超过三十公里剑气构成的圆突然出现。
一剑圆舞，天空烧成火海！
“我佛……”
三尊佛陀还在攻击，却在这斩灭一切的剑圆之下，消散在天地之间，再无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最后那一尊，在剑圆及体的前一刻，其庞大的身躯如同幻影般剧烈地波动、闪烁了一下！
十米高的赤金佛躯，轰然崩碎！
无数金色碎片混合着腥臭的血肉和爆裂的蛆虫，如一场血腥的黄金雨，从天空纷纷扬扬洒落。
而在那崩碎的佛躯中心，露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披着破烂僧衣的小沙弥，顶着个巨大金色，面带诡异慈祥笑容的佛陀脑袋！
佛陀脑袋如同生长在他脖子上一般，眼眶中空洞无物，嘴角却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噗——！”
小沙弥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头顶那巨大的佛陀脑袋，此刻也布满了裂痕，金光黯淡。
“回头是岸……”小沙弥依旧嘶哑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种诡异的慈悲。
沈叙在挥出那斩灭三佛的一剑后，初啼机甲最后的能量耗尽。
银白色的装甲如同风化的沙堡，片片剥落消散。
暗红色的内构也迅速失去光泽，化作点点光尘。
机甲在半空中解体，露出其中浴血褴褛的沈叙。
他脚踏着最后几片消散的机甲光尘，目光如万古寒冰，锁定空中那气息奄奄，顶着个破碎佛头的沙弥。
“我也想回去啊。”
沈叙摇了摇头，脚下在虚空中猛地一踏，元罡爆发，推动着他的身体，朝着那小沙弥疾射而去！
“噗嗤——！！！”
长剑洞穿小沙弥那瘦小的胸膛，从他背后带着一溜黑血和破碎的内脏碎片！
“我佛慈悲……”
小沙弥温和一笑，他头顶那巨大的佛陀脑袋，轰然炸裂，无数的金色碎片和腥臭血肉，烟花般绽放！
沈叙手腕一拧，长剑在小沙弥体内剧烈搅动！
毁灭性的剑罡，如同千万把细小的利刃，瞬间将他体内的一切摧毁。
“砰——！！！”
小沙弥身躯随后轰然炸开，黑血从天空纷纷扬扬洒落！
最终只剩下约摸拳头大小的人脸，从那炸裂的佛陀头颅碎片中掉出，晃晃悠悠，朝着地面坠落。
那半张脸上，一只眼睛空洞地睁着。
他的目光，似乎看向了气息萎靡的沈叙，又似乎看向那化作光尘飘散的初啼。
最终那半张脸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认认真真的吐出了几个字。
“我怜悯你……”
“刷！”沈叙的剑已朝着那半张脸，狠狠斩下！
而那半张脸，连同上面残留的最后一丝怨念和生机，在剑光中，彻底地化为了一捧飞灰，随风飘散再无踪迹。
至此四佛皆灭，邪僧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