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姨独自一人，拖着残破的身躯，站在一片被熔岩冷却后形成的琉璃质焦土上。
她茫然地望着天际，那里刚刚吞噬了四尊邪佛的炽白剑光似乎还未完全散去，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热的印记。
夜空此刻却澄澈得惊人，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落，竟有几分不真实的宁静。
“结束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左腿处这才传来钻心疼痛。
她茫然低头看去，原本修长有力的左腿，此刻只剩下一截焦黑变形的大腿骨突兀地杵在外面。
断裂处血肉模糊，被一层暗淡的元罡光芒勉强包裹固定。
右腿同样惨不忍睹，皮肤、肌腱几乎完全碳化剥落……
露出下方同样焦黑的骨骼，仅靠几缕坚韧的筋腱和同样勉力维持的元罡连接，才没让她彻底倒下。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是什么样子，想来也不会比双腿好多少。
皮肤被高温灼烧的痛楚早已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辣辣的僵硬感，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面部可能已经不存在的肌肉。
而远处，天空中的黑影……那个神秘人，正如风筝般坠落。
即便隔得很远，林姨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濒临破碎的虚弱和浓烈的血腥气。
“……”
“他也伤得很重，我却帮不了他分毫，他……是谁？又为何前来相助。”
沈叙意识在黑暗中沉浮片刻，便被体内玉液湖重新涌起的微弱暖流和任务完成的声音拽了回来。
【任务完成，恭喜你获得天赋穗穗（SSR），恭喜你获得100年功力。】
“……”
“……”
短暂的沉默后。
“我大抵还是活下来了。”
沈叙没有立刻去查看那听起来有些奇怪的新天赋，也没有为百年功力而欣喜。
身体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远比之前更为清晰。
他感觉身体就像一件被暴力拆解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布满裂痕。
他用尚且完好的右手撑着焦黑滚烫的地面坐起，左手试探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很奇怪。
没有预料中皮肤的柔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糙黏腻，带着细微颗粒感的怪异触感。
土匪头套？早已在战斗的余波中灰飞烟灭。
脸上的皮肤……大概也所剩无几了。
指尖划过的地方，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纤维的纹理，甚至能碰到颧骨的轮廓。
“我那俊俏的小脸呢……”
沈叙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只牵动了脸上僵硬的肌肉，带来一阵刺痛。
罢了，人还活着，脸嘛……
总会有的。
目光扫视四周，很快锁定在百余米外一个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深坑底部。
一点微弱的、与周围焦黑环境格格不入的天蓝色光芒，在那里静静闪烁。
是初啼的核心晶体……沈叙心中稍定。
机体毁了可以再修，只要这承载了初啼所有数据和意识的核心还在，就有希望。
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调动体内残存不多的元罡，身形踉跄却坚定地朝着深坑掠去。
坑底一枚鹅卵石大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天蓝色宝石，静静地躺在一块烧融又冷却的黑曜石上。
沈叙弯腰，将它捡起，入手温凉，带着一种生命般的微弱律动。
而透过黑曜石光滑如镜的断面，沈叙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尊容。
……
丑的一言难尽。
头发、眉毛全无，头皮和额头大片皮肤缺失，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和部分白色的头骨。
脸上皮肤大面积灼伤碳化，部分脱落，露出下面颜色不一的肌肉组织，一些地方还粘着焦黑的灰烬。
眼眶周围皮肤龟裂，眼球倒是完好，只是布满血丝，显得异常疲惫。
嘴唇干裂翻卷，牙齿倒是意外地白。
“这却都不死……”
沈叙感慨中，小心地将初啼核心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微弱但依旧存在的联系。
然后目光投向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藏了林姨以前送他的储物储物戒指，此刻他身上只剩一条勉强蔽体的工装裤。
这模样，林姨是绝不可能将他和沈叙联系起来的。
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沈叙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林姨面前。
林姨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惊得微微一颤。
待看清来人那凄惨可怖的面容后，眼中闪过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和感激。
“前辈，谢谢您。”她终于还是很认真的开口，还弯腰行礼。
“客气，现在东西还你。”
沈叙嘴角抽搐的看着对方脖子掉落的血皮子，连忙将手中那枚天蓝色核心递了过去。
晶体在他焦黑的手掌映衬下，显得越发纯净璀璨。
“……”
“你也速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支援吧。”他看着林姨那几乎站不稳的模样，心中暗叹。
她之前强行超频星神之力……
若非初啼最后时刻帮她分担绝大部分反噬和佛陀污染的冲击，恐怕此刻早已是一具被邪力侵蚀殆尽的焦尸。
即便如此她现在的状况也绝谈不上好，灵脉受损邪气侵体，能站着都已是意志惊人。
星神之力，用之如刀，反噬亦如刀呐。
而沈叙不欲久留，此地动静太大，恐怕很快就会有官方或其他势力的人赶到。
他朝林姨点了点头，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之际，一个极其细微带着剧烈痛苦的呢喃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大哥哥……我好疼……】
沈叙身形猛地一僵，豁然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手中那枚天蓝色晶体上。
这固然不是红雾晶体，红雾晶体是石榴红，妖异而炽烈。
这是天蓝色，纯净而深邃。
是它在说话？
“初啼？”
沈叙心中一紧，无数念头瞬间闪过。
他想立刻询问，想探究这声音的来源，想知道初啼到底怎么……但来不及。
天边一道道刺目的轨迹云划破夜空，正从杏花市的方向疾驰而来。
官方高手，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我得先走了。”
沈叙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一丝莫名的不安，对着掌心的晶体，小声说了一句。
最后看了一眼同样惨不忍睹的林姨，抬起那根焦黑的手指，对着她虚点了点：“小霸气啊，你……欠我一次。”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道青烟，朝着与来援者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远方的黑暗与废墟之中。
“小……小霸气？”林姨脸皮冒血，感慨的目送沈叙离开。
他应该是一位大前辈吧？
似乎认得自己？
是谁呢？
她也很感激。
但感激啊，用言语说明，却最无力。
收敛思绪。
“……”
“大哥哥，我好疼？”她低头，凝视着这枚晶体，眉头紧锁。
这不是阵法和铭文的造物应该发出的声音。
机甲，尤其是这种可穿戴式的灵甲，本质上是移动的、复杂的复合阵法，用以增幅和传导使用者的力量。
其核心是能量回路和控制符阵。
或许有简单模块，但绝不该有如此人性化，甚至带着痛苦和情感的声音。
运送任务的蹊跷，研究人员私下议论的恐高，核心中传出的痛苦呢喃……
一个个疑点串联起来，让林姨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该不会……这核心里面，真的禁锢着一个小孩子的灵魂吧？”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利用纯净的、容易被引导和塑造的孩童灵魂作为某种器灵，在一些古老而邪恶的仪式或禁忌技术中并非没有先例。
轩辕本家的轩辕剑，其实想一想，也是归为一类思绪。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枚看似纯净美丽的核心，其下隐藏的，是何等血腥？
林姨脸色变幻。
但她终究只是杏花市的一名巡查，权限有限。
初啼的来历、制造、用途，都超出了她的管辖范围。
这件事，她必须上报，但如何处理已非她所能决定。
“林巡查！”
就在这时，数道身影带着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她周围。
来者共有七人，男女皆有，个个气息沉凝，至少也是灵体中后期的好手，其中领头的一位老者更是气度不凡。
现在看着周围宛如末日战场般的景象，无不令他们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他妈怎么回事？
嘶！
这战场……敢问你这是弑神了吗？！这么凶戾？
……
次日下午五点，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已过去近四十个小时。
荒野深处，一处隐蔽的天然洞穴内。
沈叙缓缓睁开了双眼，身上大片大片焦黑干硬的结痂，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如同风化的泥壳般簌簌剥落，露出下面泛着健康粉红色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赤条条的身体。
嗐，还挺俊气。
储物戒指也在，里面备用的衣物不少。
他取出一套惯常穿的麻布衬衫和长裤换上，将地上那些焦黑的外壳聚拢，指尖一弹，一缕淡金色的元罡火焰将其烧成灰烬，不留痕迹。
起身走出洞穴。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暖橙色，一条清澈的小河在不远处静静流淌。
沈叙来到河边，俯身看着水中倒影，身躯基本恢复，让他十分满意。
“想想以前手臂受伤的时候，恢复都需要恢复挺长时间。”
“而现在实力强大之后，这种恢复差不多也就是在四十个小时左右。”
“沈叙啊，你可以的。”
旋即盘膝坐在河边一块大石上，心神内视，仔细检查起身体的状况。
玉液湖中的元罡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甚至因为昨晚那场生死搏杀和极限爆发，湖面似乎还拓宽了一丝，元罡也更为凝练。
但问题也随之浮现。
当他尝试更精细地运转元罡，探查经脉时。
一种淡淡的、如同被无数细微玻璃纤维刺入毛孔般的麻痒刺痛感，隐隐传来。
“暗伤？”
沈叙眉头微皱，心神沉入那九条作为力量运转核心的灵脉之中。
一看之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了一句。
“佛陀误我！”
原本晶莹剔透，内里光华流转的九条灵脉，此刻却像是被顽童用各色颜料胡乱涂抹，又塞进了无数棉絮的旧水管。
灵脉壁不再光滑通透，而是布满了细密颜色各异的斑点和絮状物。
白的、红的、紫的……
这些诡异色彩如同有生命般在灵脉中缓缓蠕动纠缠，散发出令人极为不适的阴冷污秽气息。
那是昨夜那尊邪佛的力量残留，是高度凝聚的邪祟污染！
武者之间的战斗就是这个样子的。
战斗的过程中，一旦受伤，发生了皮肤损伤的这种情况，别人的气息就会钻入到自己的体内。
别人的实力越强，对于自身的侵染也就越强。
“帝王绿变帝王棉……这他娘的。”沈叙苦笑。
灵脉是武者修炼的根基，现在元罡运转不畅，效率降低还是小事。
长期被这种污秽气息侵蚀，轻则修为停滞心性受影响，重则走火入魔、灵脉崩毁。
“得想办法清理掉才是。”
沈叙思索着。
此时摆在他眼前有两种选择。
一是依靠自身功法，用水磨工夫，每日调动元罡一点点冲刷、逼出这些邪气。
但这过程缓慢且痛苦，且这些邪气层次不低，能否完全清除还是未知数。
二是利用刚获得的百年功力，配合功法推演，以力破巧，强行净化修复灵脉。
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就在这时，小霸气那惨烈而倔强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中。
“……”
“……”
“她废了……”
沈叙中肯的给出来了这三个字的评价。
他的实力不知比林姨强大多少，这都被那一只佛陀的气息污染成这个鸟样。
林姨的伤比他看起来还要更加严重，那简直就是一个被暴露在四季交换之中的稻草人。
灵脉肯定被污染的一塌糊涂。
她想要排除这种等级的邪气，只靠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她没资格去排除这种污染。
除非是有人帮助。
而且必须要是那种实力极为强大，又极为拥有耐心，又极为富有才华，面容俊朗，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人。
“……”
“这他妈不就是我吗？”沈叙哭笑不得。
行。
行。
“先把自己拾掇干净，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捞那她一把。”
沈叙做出了决定。
显然林姨昨晚的表现赢得了沈叙的尊重。
一个明知不敌，却依旧为了职责和某种信念拼死一搏的人，值得救。
再看这穗穗天赋。
名字有些古怪，听起来不像战斗天赋，倒像是什么吉祥物或者农作物。
而沈叙的疑惑在天赋的简介中，获得了解答。
【穗穗（SSR）：穗穗是御龙山庄一位老祖，在御龙山庄即将毁灭之时，她天纵奇才创造出了一套枪法！
此枪法称之为御龙枪诀，施展这一套枪法之时，如神龙傍身，演练这一套枪法，更是可以极大的淬炼身躯。
而你如同打破胎中之谜，你得到了这一位早已逝去老祖的传承。
你天生不仅拥有着极为霸道的枪法天赋，你更是拥有着一套御龙枪诀。
御龙枪诀入门需三品灵丝境，御龙枪诀甚至可以在圣体境达到南洞庭九省难出其右的毁伤之力。】
“御龙山庄？”
“枪法老祖？”
“御龙枪诀？”
沈叙愣住，他是个练剑的，却突然得到一个SSR级别的枪法天赋和配套的顶级枪诀。
所以穗穗是这御龙山庄的老祖宗吗？
可现在这天下有御龙山庄吗？
沈叙从储物戒指里面取出手机，在网络上面搜索了一下。
有。
的确是有，御龙山庄也的确是在南洞庭九省。
而等沈叙打开了这一个宗门的网站。
网站的主页却闪烁着那七彩斑斓，如同菠菜赌博一般的那种弹框……
【震惊！御龙山庄千年秘方，淬体丹限时特惠，一枚仅需999！突破九品炼体，不再是梦！】
【官方正品认证！御龙神油，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三瓶长生不老！】
【功德磁铁手串，吸收天地磁场，调和阴阳，延年益寿！一串仅售，买三送一！】
【御龙山庄，您身边的健康养生专家！点击咨询，免费赠送《御龙养生经》电子版！】
沈叙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希望这个卖假药……”
“啊不，做保健品的御龙山庄，和穗穗老祖的那个御龙山庄，不是同一个吧……”
不然的话，那位天纵奇才、创出可敌圣体境强者的御龙枪诀的穗穗老祖……
若是知道自己的宗门后世子孙把招牌搞成了这样。
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用御龙枪法把这些不肖子孙串成糖葫芦去。
“不过，枪法也好。”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多一门顶级技法傍身，总不是坏事。”
“而且简介里说，演练枪法可极大淬炼身躯，这倒是对我现在修复暗伤、强化体魄大有裨益。”
“所以我可能在100年的时间内学会御龙枪诀，不过想在100年学会又不可能……”
轻松一笑，沈叙随后闭上双眼。
【第1年，你开始尝试参悟《御龙枪诀》。
虽然你主修剑道，对枪法涉猎不深。
但你拥有SR天赋“枪出如龙”的底子，此刻在SSR天赋穗穗的加持下，你对枪道的理解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御龙枪诀》的精要如同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涌入你的心田。
你惊讶地发现，这枪诀看似刚猛霸道，实则对意与势的运用要求极高。
与你所修剑道中“人剑合一”、“剑意通明”的境界颇有相通之处。
仅仅一年时间，你便已初窥门径，对《御龙枪诀》的领悟增加了2%。
你开始尝试以元罡模拟枪劲，在体内经脉中按照枪诀路线运转，隐隐感觉灵脉中那些污秽的邪气，竟有被撼动的迹象。】
【第20年，你对《御龙枪诀》的理解日益加深。
你开始触摸到这套枪法的核心真意……
何为御龙？
龙并非实体生物，而是一种灵，一种势，是天地间至阳至刚、变化无穷的道蕴显化。
修炼此诀，便是要以自身元罡与意志，沟通、引动、驾驭那一缕龙行之气。
当枪法大成，施展之时，自身灵湖上方的灵体甚至可短暂化为龙行法相。
届时一招一式，皆蕴含真龙之力，刚猛无俦，变化由心。
你意识到，这龙行之气的本质，或许与星神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借助某种超越凡俗的“概念”或“信仰”来增幅己身。】
【第50年，你的《御龙枪诀》熟练度已达80%。
枪法招式你已烂熟于心，甚至能推陈出新。
然而，真正的瓶颈出现。
你始终无法成功引动，更无法驾驭那所谓的“龙行之气”。
无论你如何观想神龙，如何调动元罡模拟龙形，如何以意志沟通冥冥……
那一缕关键的气机始终如同镜花水月，触不可及。
你开始深入思考，龙行之气与星神之力的相似性。
星神之力源于信仰与供奉，那么御龙是否也需要某种程度的信奉或认同？
是否必须真心认同龙的至高无上，将其奉若神明，才能得其加持？
这个念头让你心生抵触。
你尊重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灵，敬佩其力量与威严。
但要你如信徒般去信奉它，这违背你的本心。
三十年苦修，你卡在80%的熟练度，寸步难进。】
【第80年，你依然卡在80%的熟练度。
灵脉中的邪气，在这八十年间，已被你以《御龙枪诀》彻底根除。
只是你依旧没有办法让你的灵体显露龙行法相，这御龙枪诀强则强矣，但这信龙的前提，实在让人别扭。
你甚至在这一年调侃自己，信春哥你都信，但信龙却难行。】
【第100年，推演的最后时光。
你来到一处幽静的山涧小湖边，试图在自然中寻找灵感。
湖水清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
你心中烦闷，随手拾起一颗鹅卵石，用力掷向湖心，想听听那扑通一声，排解郁结。
石子划破空气，落入水中。
然而，预期的“扑通”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微的、带着疑惑和些许疼痛的闷哼。
“嗯？”
你愕然望去，只见清澈的湖水中，涟漪荡开处，一个身影缓缓从水下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
她似乎原本在湖中沐浴或憩息，被你投出的石子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呃，额头上？
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颊边，发色是一种令人过目难忘的银色。
发丝间，还挑染着几缕纤细如梦似幻的樱粉色，为她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灵动与俏皮。
水珠顺着她姣好的脸庞滑落，她的肌肤在湖水映衬下显得愈发白皙，你甚至能看见她肌肤下的青色血管。
一双眸子，竟然雨花石般的色泽，清澈、温润，却又仿佛蕴含着万千气象。
此刻正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茫然和些许痛楚，怔怔地望向你。
唇瓣是健康的淡粉色，此刻因惊讶而微微张开，润泽如同沾露的花瓣。
她就那样浮在水中。
额头上微微泛红，那是你石子的功劳，她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与她，隔着粼粼波光，四目相对。
山风拂过，带来湖水的微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幽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推演的百年光阴，倏然而过。
百年推演结束。
你的《御龙枪诀》熟练度，最终停留在80%，未能突破最后的瓶颈。
但好消息是，借助百年修炼《御龙枪诀》对体魄的反复淬炼，以及不断运转功法冲刷，灵脉中那些顽固的邪祟污染，已被彻底清除殆尽！
你的灵脉恢复了往日的晶莹通透，甚至因为百年的元罡温养和枪诀淬炼，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如同被重新熔炼提纯过的金精。
而你的体魄，在这百年间得到了惊人的增强，从原本的1000.98万，一路暴涨至1492.12万！
增加了近500万！
这主要归功于《御龙枪诀》对肉身无与伦比的淬炼效果。
你惊喜地发现，虽然御龙真意未能领悟，但枪法本身的锻体之效，与你本身的剑道修炼并不冲突。
甚至你的各种剑道天赋，在理解枪法精要、优化发力技巧等方面，也起到了极大的辅助作用。
你隐约觉得，枪与剑，或许在某些至高道理上，是相通的。】
推演结束，沈叙缓缓睁开了眼睛。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脸庞染成金色，新生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细腻。
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久久没有动作，眼神有些发直。
脑海里，那惊鸿一瞥的银色带粉长发，那双石头色茫然中带着一丝委屈的眼眸，那润泽的唇瓣……
如同烙印般清晰。
“所以那小娘子……是谁？”
沈叙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为什么自己的百年功力推演中，会莫名其妙砸到一个在湖里泡着的、看起来就很不凡的女子？
这算什么？
修炼走火入魔产生的幻觉？还是推演过程中，因为卡在御龙瓶颈，心神不宁导致的臆想？
可那感觉太真实了。
湖水的清凉，山风的微拂，那女子身上清冽的幽香，甚至石子砸中她额头时那细微的触感反馈……
都真实得不似幻觉。
“之前推演的时候，从河里钓鱼，钓上来锦鲤，这好像还是能够理解的。”
“现在朝着河里面砸了一个石子，砸到一个小娘子，这却有些离奇。”
“弄不懂，弄不懂。”
沈叙甩了甩头，决定暂时将这个湖中奇遇抛在脑后。
再次内视己身。
九条主灵脉，此刻晶莹剔透，光华内蕴，淡金色的元罡在其中奔腾流转，顺畅无阻，再无丝毫滞涩与污染。
之前那种麻痒刺痛感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通透的舒畅感。
体魄的增强更是实实在在，举手投足间，力量澎湃。
1492万的体魄数值，让他来到了灵丝境的巅峰。
“灵脉干净了，体魄也强了一大截。”
“不错。”
沈叙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御龙枪诀》卡在80%没能圆满，但带来的好处已经足够惊人。
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并非完全无法使用这枪法。
即便没有龙行之气加持，单凭其招式精义和锻体之效，也已是一门绝世武功。
更何况，百年推演中，他并非一无所得。
对于枪意运用，以及枪法与剑法在某些层面的互通，让他对自身剑道的理解也隐隐有所提升。
且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御龙枪诀就是一种借助星神修炼的法子。
至于说，为什么现在他没有办法在灵体中凝聚这种龙形法相呢？
沈叙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姿势不对？
他是不是没有领悟其中的精髓？毕竟现在从表层上面来看，想要使用龙形之气，这是需要信仰神龙。
要说是信仰神龙的意志，这没什么问题。
但信仰神龙本身，却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而神龙的意志到底是什么？书中并没有写出，现在他学不会，核心的点想一想，还是不知道这龙到底是在想什么。
就像是三角头俱乐部。
他也可以尝试着沟通，不破穹顶，让不破穹顶来帮助他淬炼体魄。
但何为不破穹顶的真正意志？这种真正的意志反映在生命之中又是什么形态？
这却又是模糊不清。
所以未来如果想要彻底的学会使用这灵体龙形法相，沈叙觉得要不就是得到另外一本相辅相成的功法。
要不就是前往御龙山庄一探究竟。
短时间的学不会，问题不大，若是龙行之气这么容易的就被驾驭，反倒也脱了龙的傲气。
所以，龙的脾气是傲吗？
好像也不是。
龙行之气是帝王之气吗？帝王之气是什么？帝王之气是装逼？
不对不对。
最好还是找一个人聊一聊有关于星神的事情，也就是最好通过镇玄司来去详细的了解一下其中的机理。
先懂一个大概，先弄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后续再去尝试，这样或许可行。
有道理！！！
而在沈叙，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小河边，眼前又忍不住地跳出来那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模样时。
手机有人打电话来。
电话接通。
几秒钟后，游戏的demo做出来了？沈叙很是诧异，这才几天？这效率这么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