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切一刀,脑子里就自动计数。切到第十刀时——
【厨艺熟练度+1】
他继续切。
豆腐要切成一厘米左右的厚片,太薄了炖汤容易碎,太厚了不入味。
二十片,三十片,一整块豆腐被切成大小相近的厚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鱼汤已经炖得差不多了。
汤色奶白浓稠,鱼段上的肉开始松脱。
苏晨用筷子戳了戳,鱼肉能轻易剥落。
是时候下豆腐了。
苏晨把切好的豆腐片一片片滑进锅里。
豆腐遇热汤,表面立刻泛起细密的小孔,那是汤汁在往里渗。
他用锅铲背轻轻推了推,让豆腐均匀浸在汤里。
重新盖上锅盖,再炖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苏晨没闲着。
他从墙角的瓦罐里摸出几个干蘑菇,用温水泡上。
又洗了一把小青菜,切成段——嚓嚓嚓,十刀,熟练度又涨一点。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苏晨往里添了两根柴,保持文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厨房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香气。
那是鱼鲜、豆腐香、葱姜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醇厚中带着一丝刺激。
蒸汽从锅盖边缘钻出来,在天花板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真香啊。”林翠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比我炖的香多了。”
正说着,屋外传来脚步声。
苏传江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他刚进院子,脚步就停住了,用力吸了两口气:“炖鱼了?”
“儿子钓的,正炖着呢。”林翠花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
“说是在县医院跟伙房大师傅学的,闻着是不一样。”
苏传江放下锄头,走到井台边打水洗手。
两个妹妹苏萍萍和苏安安也从外头跑回来,一进院子就嚷嚷:“好香!妈,晚上吃啥?”
“吃鱼!”
林翠花说道:“你哥做的。”
两个小姑娘眼睛一亮,扒着厨房门框往里看。
苏萍萍、苏安安,正是馋嘴的年纪。
看见灶台上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苏晨看了眼日头,差不多了。
没有表,苏晨只能通过太阳的位置判断时间。
他掀开锅盖。
那一瞬间,浓郁的香气像炸开一样,充盈了整个厨房,又顺着门窗飘到院子里。
奶白色的鱼汤在锅里微微翻滚,鱼段已经炖得酥烂,骨头都露出来了。
豆腐片在汤里浮浮沉沉,吸饱了汤汁,呈现出诱人的淡黄色。
葱段和姜片在汤面点缀,干辣椒的红色若隐若现。
蘑菇和青菜刚下锅不久,还保持着鲜亮的颜色。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灯光下泛着金光。
“我的娘哎……”
“这、这真是你做的?”
苏晨没说话,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吹了吹,尝了一口。
鲜。
醇。
香。
鱼肉的鲜味完全融进了汤里,豆腐的豆香中和了鱼的腥,葱姜辣椒提了味,蘑菇又添了一重山野的香气。
盐放得恰到好处,咸淡适中,更衬出食材的本味。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勺子递给母亲:“妈,您尝尝。”
林翠花接过勺子,小心翼翼舀了一小口,送到嘴边。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几秒钟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憋出一句:“这……这不都比饭馆做的还要好了!”
虽然她从来没下过馆子,但在她想象里,饭馆里大师傅做的菜,大概也就是这个味儿了。
苏晨笑了。
他先给父母各盛了满满一碗,鱼段、豆腐、蘑菇、青菜,一样不少,汤都冒了尖。
然后是两个妹妹,碗小一些,但也装得满满当当。
最后才是自己。
一家五口围着灶台边的小方桌坐下。
桌上除了一盆鱼汤,还有一碟咸菜,一筐二合面的窝头。
但在那盆奶白色的鱼汤面前,其他菜都黯然失色。
苏传江第一个动筷子。
他夹起一块鱼肚子肉,送进嘴里。
鱼肉已经炖得酥烂,几乎不用嚼,舌尖一抿就化了。
鲜味在嘴里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鱼刺早就炖软了,可以直接咽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闷头又夹了一块豆腐。
豆腐吸饱了鱼汤,咬下去时,汤汁在嘴里迸开,豆香和鱼鲜完美融合。
接着是蘑菇,爽滑;青菜,清甜。
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味道,但都统合在那锅醇厚的汤底里。
林翠花吃得慢一些。
她每吃一口,都要仔细品味,脸上那种惊讶一直没褪去。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儿子,眼里闪着光。
两个妹妹就没那么矜持了。
苏萍萍捧着碗,喝汤喝得呼噜呼噜响。
苏安安更是直接把脸埋进碗里,吃得额头冒汗。
“慢点吃,小心刺。”林翠花提醒。
“刺都炖软了!”苏萍萍含糊地说,又夹了一块鱼。
苏晨自己也在吃。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评价。
火候还差一点,豆腐可以再炖五分钟。
盐味够了,但要是能加点胡椒粉会更提鲜。
鱼选得不错,野生的就是比养殖的香……
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看家里人的吃相,这锅鱼汤已经很成功了。
一大盆汤,两条鱼,一块豆腐,加上蘑菇青菜,被五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最后连汤底都没剩,被苏传江用二合面的窝头蘸着吃完了。
鱼刺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骨头在碗里堆成一小堆。
苏萍萍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哥,你明天还去钓鱼不?”
“喜欢吗?”苏晨笑了。
苏安安抢着说:“哥做的鱼汤太好吃了!”
“那就掉钓!”
林翠花开始收拾碗筷,脸上一直带着笑。
她看看空了的汤盆,又看看儿子,忽然说:“晨儿,你这一手……以后说媳妇都好说。”
苏晨一愣,随即失笑:“妈,您想哪儿去了。”
“我说真的。”
林翠花很认真的说道:“现在姑娘挑对象,不光看成分,还得看能不能干。”
“你会打猎,会看病,现在还会做饭……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个。”
苏传江坐在凳子上抽旱烟,听到这话,难得地附和了一句:“你妈说得对。”
“儿子,你和那个赵语嫣怎么样了?”林翠花问道。
“你要是看中了那丫头可得快点。”
“娘你发现,我心中有数!”
碗筷洗好,灶台擦干净,天已经黑透了。
苏晨躺在炕上,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捏着食指,耳边不时的传来麻衣神相熟练度+1的提示声,不知不觉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