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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鱼汤炖好了。

奶白色的汤,上面飘着葱花,香气扑鼻。

林翠花,又切了点腌制的兔肉!

略微一蒸,就鲜香扑鼻。

林翠花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又拿出两个杂粮饼子,一人一个。

而苏晨,这时直接把一盘子杂粮饼端到跟前。

苏传江埋头喝汤,喝得呼噜呼噜响。

喝完了,才说了一句:“汤鲜。”

苏萍萍和苏安安喝得小脸通红,额头上冒汗。

“哥,你钓鱼越来越厉害了。”苏萍萍说。

“那是,你哥我要是不厉害,咱家能天天吃鱼。”苏晨得瑟的说道。

他说的实话。

钓鱼技能升到LV4后,成功率稳定在65%,而且最大钓重达到18公斤。

现在去河边,基本不会空手回来。

吃完饭,苏晨主动收拾碗筷。

苏晨在灶台前刷碗,听着屋里传来两个妹妹的说话声,父亲抽烟的咳嗽声,母亲收拾桌子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最踏实的背景音。

他想,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简单,平凡,温馨,但真实。

没有前世的浮躁!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炕上闲聊。

苏晨看着灯光下的家人,心念一动,凝神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父亲苏传江。

父亲的面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这是秋收劳累的正常表现。

但苏晨看到的更多:气色中正平稳,虽有劳碌之象,但根基稳固。

未来两三个月,运势平顺,无大起大落,也无病灾之兆。

苏晨心里稍安,目光转向母亲林翠花。

母亲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气色红润中透着祥和。

短期运势稳定,家庭和睦之象明显。

只是隐约可见一丝操劳过度的痕迹,需要在冬季好好休养。

最后,他看向两个妹妹。

苏萍萍和苏安安正小声说笑着,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两个小姑娘气色都很好,生机勃勃。

学业运势平稳,健康无虞,近期也不会有什么意外波折。

苏晨看完,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家人出事。

现在看到父母妹妹都平安顺遂,短期无灾无难,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哥,你发什么呆呢?”苏萍萍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苏晨收回视线,笑了笑,“看你们吃得高兴,我也高兴。

窗外,秋风依旧。

但屋里很暖。

他走出屋,站在院子里。

天已经黑透了,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

东北秋天的夜空,干净得能看到银河。

远处,屯子里还有零星几点灯光。

有的人家还在做饭,有的人家已经在盘算明天的分粮。

苏晨想起白天和周卫国的谈话。

扫盲班。

这事得尽快办。

冬天就要来了,大雪封山后,人们有大把时间。

如果能组织起来学点东西,对屯子是好事,对他自己更是好事。

早晨七点半,大队部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男女老少,个个手里提着麻袋、面口袋,有的还推着独轮车。

人们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互相打听今年能分多少。

苏晨和父亲苏传江来得不算早,但也不算晚。

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等着开门。

八点整,大队部的门开了。

赵长征走出来,身后跟着会计和几个帮忙的年轻人。

“都静一静!”赵长征声音洪亮。

“按生产队排好队!一队的先来!”

人群开始挪动,慢慢排成几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苏晨家是二队的,排在中间位置。

前面还有十几户,得等一阵。

分粮开始了。

一队的第一户是老张家,领了粮,笑呵呵地推着车走了。

第二户、第三户……

过程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轮到一队末尾时,赵山河挤到了前面。

他是三队的,本来该在后面排着,但不知什么时候混到了一队这边。

“大队长,先给我发呗?”赵山河脸上堆着笑,那笑容看着就透着股赖皮劲儿。

“我家就我一个人,快,发完我就不耽误大家了。”

赵长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示意会计先给他办。

会计翻开账册,找到赵山河那一页,念道:“赵山河,一口人。”

“基础粮一百五十斤,工分粮……”

他顿了顿,道:“工分四十个,折算工分粮四十斤。”

“总共一百九十斤。”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笑。

“什么就一百九十斤?”

“你是不是算错了?”赵山河顿时脸色一垮,质问道。

会计唐子仁也不是一个软弱之人,把笔往桌子上一拍,冷冷的看着赵山河,说道:“我算错了?要不你来算!”

“没没没,我喝多了,胡说八道呢!”赵山河看唐子仁的表情,瞬间扯着笑容说道。

“要不要我把你每天上工的情况跟你说说,让大家伙都听听!”唐子仁仍然不依不饶的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知道我知道!不劳您费心了!”赵长征讨好的说道。

唐子仁看着对方没皮没脸的样子,愤然坐下,也不再搭理对方。

赵山河看唐子仁放过自己,又没皮没脸的凑到大队长赵长征的跟前说道:“那啥,大队长,您看我这……这一百九十斤,够干啥的?”

“您行行好,再借我点,我明年一定好好干……”

“一百九十斤,按规矩分。”

赵长征没接他的话,对旁边人说:“给他装。”

几个年轻人上前,开始装粮。

小麦二十斤——一小布袋。

大豆三十斤——半麻袋。土豆一百四十斤——三麻袋。

装完了,堆在赵山河脚边,小小的一堆。

赵山河看着那点粮,脸上笑容挂不住了。

他凑近赵长征,压低声音:“大队长,咱都一个姓的,您就多给点儿呗?”

“我保证,明年我好好干,真的……”

“我要是都给你发了,那其他人怎么办?”赵长征声音硬邦邦的。

“我的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他盯着赵山河:“当时干活的时候,我几次三番劝你好好干,你不听。”

“要么肚子疼拉肚子,要么身上不舒服。”

“现在该发粮食了,你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赵山河还想磨,赵长征直接摆手:“还有,你去年还欠大队五十斤粮。”

“会计,给他扣了。”

会计应了一声,在账册上划了一笔。

这下赵山河真急了:“大队长,您这……您都发给我了,怎么还能往回拿?”

“七成基础粮,加上自留地的粮食,应该够你过完这个冬天了。”赵长征不为所动。

“要想多领粮,明年多干点活。”

“把欠的还上,再说别的。”

他不再看赵山河,提高声音:“一队的发完了,二队的上来!”

赵山河被晾在一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赵长征那张黑脸,到底没敢再说。

他蹲下身,开始往麻袋里装那点可怜的粮食,动作慢吞吞的,眼睛却不时瞟向分粮的队伍。

二队开始领粮了。

一家,两家,三家……

轮到苏晨家时,已经快九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