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LV6 0/6400
与此同时,苏晨的感知也在发生变化。
他听到的风声不再是呜呜的一片,他能分辨出不同高度、不同方向的风,它们在屋顶、树梢、地面掠过的声音各有不同。
更远的地方,山林里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动物在雪地上走过的细微响动……
睁开眼睛,看着周围。
虽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但是苏晨却是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脚臭味也钻进了苏晨的鼻腔。
是父亲的脚臭味。
不得不说,强化有时候也具有双面性。
苏晨就这么听着屋外的寒风之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晨是被冻醒的。
火炕后半夜就凉了,被窝里的热气散得干干净净。
他坐起身,看见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把外面挡得严严实实。
两个妹妹还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
苏萍萍、苏安安把整个脸都埋在被子里。
苏晨轻手轻脚地下炕,穿上棉袄棉裤。
布料冰凉,贴在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搓了搓手,推开堂屋门。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昨晚果然下雪了。
雪不大,薄薄一层,但足以让气温又降了几度。
鸡窝里的鸡挤成一团,猪圈里的猪也缩在角落,不爱动弹。
林翠花已经在灶台前生火了。
柴禾潮湿,烟大,呛得她直咳嗽。苏晨走过去:“娘,我来。”
“不用,快好了。”林翠花抹了把被烟熏出的眼泪。
“你去看看水缸,别冻裂了。”
苏晨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前,掀开盖子。
水面结了一层薄冰,他用瓢敲开,舀了一瓢水洗脸。
水冰得刺骨,但洗完后人精神了不少。
吃早饭时,一家人都沉默着。
玉米面糊糊冒着热气,但端到桌上没多久就凉了。
咸菜疙瘩硬邦邦的,得在嘴里含一会儿才能嚼动。
吃完早饭,苏晨和苏传江父子俩就拿着弓箭,断刀,绳子,背篓出门去了。
天还没亮透,苏晨和苏传江就出了门。
林翠花送到院门口,看着父子俩。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了紧围巾,低声说:“早点回来。”
“知道,娘。”苏晨应了一声。
苏传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屯子,踩着薄雪往山里走。
雪下了一夜,不厚,刚没过脚面。
山脚下的路还能看清,再往深处,就全是白茫茫一片了。
苏晨走在前面。
六级的追踪技能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不用刻意去看,耳朵自动捕捉着各种声响。
风吹过不同树种的沙沙声差异,雪层下枯草折断的细微脆响,远处山涧冰面开裂的闷响。
他甚至能根据声音,在脑子里勾勒出前方的地形轮廓:哪里是缓坡,哪里可能有沟壑,哪里树木密集。
“往左。”
苏传江在后面说道:“右边那片林子太密,雪天容易迷路。”
苏晨依言调整方向。
父亲的经验是几十年进山攒下来的,值得听。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进了老林子。树冠遮天,光线暗下来。
雪地上的痕迹开始多起来——有野兔跑过留下的浅浅脚印,有山鸡在雪里刨食的爪痕,还有不知道什么小动物钻过的雪洞。
苏晨停下脚步,蹲下身。
雪地上,一串梅花状的爪印很新鲜,边缘还没被新雪覆盖。
他顺着爪印延伸的方向看去,二十米外的灌木丛有轻微晃动。
“兔子。”他压低声音。
苏传江也看到了,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分头包抄。
两人默契地分开。
苏晨轻手轻脚往左绕,脚下踩得很稳,几乎没发出声音。苏传江则站在原地,缓缓张弓搭箭。
灌木丛又动了一下。
苏晨已经绕到侧面,透过枝条缝隙,能看见一只灰褐色野兔正埋头啃着雪下的草根。
它很警觉,耳朵不时转动,但显然没发现侧面的威胁。
他屏住呼吸,拉开弓。
弓弦绷紧的声音极轻微,但兔子还是察觉到了,猛地抬头——
箭已离弦。
“嗖”的一声,箭矢穿过灌木缝隙,精准地钉在兔子脖颈上。
兔子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苏晨走过去提起兔子,箭从脖颈一侧射入,从另一侧穿出,干净利落。
血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苏传江走过来,看了一眼伤口,点点头:“准头可以。”
这是父亲难得的直接夸奖。
苏晨笑着把兔子扔进背篓,说道:“还是爹教的底子好。”
苏传江虽然未搭话,但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是显示出来内心的高兴。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苏晨又停下了。
这次不是因为看到的,而是听到的——左前方三十米左右的雪坡上,有翅膀扑棱的声音,还有爪子刨雪的沙沙声。
他抬手示意,两人放慢脚步,借着树干掩护靠近。
坡上一片枯草丛里,两只山鸡正在觅食。
公的那只羽毛鲜艳,母的灰扑扑的,但都挺肥。
苏晨看向父亲。
苏传江做了个“你来”的手势。
苏晨张弓搭箭,一支箭矢精准地射中公山鸡。
山鸡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接栽倒。
母山鸡受惊飞起,但苏晨第二箭已经到了,打在它翅膀上。
山鸡摔进雪地里,扑腾着想再飞,苏晨已经冲过去,一把按住。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苏传江走过来,看着儿子手里的两只山鸡,沉默了一会儿。
“耳力、眼力,都比爹强了。”他最终说,语气里有感慨,也有欣慰。
苏晨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山鸡也扔进背篓,和兔子放在一起。
短暂休息后,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树木越粗,雪越厚。
有些地方的积雪能没过小腿。
苏晨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苏传江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不时回头看看来路——这是老猎人的习惯,永远记得退路。
就在这时苏晨,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是听到,也不是看到,而是一种感觉——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淡淡的腥臊味,混在冰冷的空气里,很淡,但他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