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苏晨一睁眼,两个提示音先后响了。
蛰仙诀LV4 2/1600
通微LV3 5/800
苏晨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整个世界好似蒙了一层薄雾的镜面被擦干净了。
蛰仙诀LV4,明心。情绪稳定,专注力提升,睡眠需求缩短至五小时。
通微LV3,通幽。嘈杂环境中直觉不中断,能感知他人表面客气之下的善意或敌意。
他闭着眼,把这两个技能的效果在心里过了一遍。
蛰仙决LV0养精,LV1定神,LV2凝丝,LV3驱浊,如今LV4明心。
往后呢?
LV5会是什么?
LV6呢?
通微也是一样。
LV0蒙昧,LV1初觉,LV2澄心,如今LV3通幽。
从分辨直觉到感知情绪,再到嘈杂环境中也不中断。
再往后,会不会真像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不见不闻而觉险而避?
苏晨非常的期待。
而且他很快就能见到这两技能的效果了。
赵语嫣还在睡,蜷在他旁边,呼吸很浅很匀。
昨晚折腾得太晚了,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酣睡的小脸,睡得很沉。
苏晨轻手轻脚下了炕,把被子给她掖好。
他简单吃了顿早饭。
几十个窝头,半锅糊糊,两块腌肉。
吃完把碗筷收了,出了门。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积雪晃眼。
苏晨踩着雪往卫生室走去。
到了卫生室,刘成已经在生炉子了。
他把煤块码好,拿火钩捅了捅炉膛,火苗窜上来,映得他脸上一明一暗。
苏晨进了屋,刘成放下火钩站起来。
“老师。”
“嗯。”
“我想请个假,去趟县里,买些结婚用的东西。”
“行。去吧。挑点好的,别凑合。”
刘成点点头,笑着说道:“谢谢,老师。”
冯艳丽那边也在忙。
她住的那间屋子不大,炕占了一半,地上站三四个人就转不开身了。
赵语嫣帮她缝了条新被面,大红的,上头绣着鸳鸯。
冯艳丽说太花哨了,赵语嫣说结婚不花哨什么时候花哨,冯艳丽就没再推。
知青院里的几个女知青也过来帮忙,糊窗户的糊窗户,扫地的扫地。
忙完了,几个人挤在炕沿上歇着。说着说着话头就转到了赵语嫣身上。
一个圆脸的女知青拿胳膊肘碰了碰她:“语嫣姐,你结婚也一个多月了,苏大夫对你好不好?”
赵语嫣笑了:“当然好。”
“我问的不是那个好。”圆脸女知青眼睛亮晶晶的。
“我问的是——那个。”
旁边两个人痴痴笑起来。
冯艳丽抿着嘴笑,不吭声。
赵语嫣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假装整了整被面,耳朵尖烧得通红。
“你自己结婚不就知道了。”
圆脸女知青不依不饶:“我连对象都没有呢,你先跟我说说呗。”
赵语嫣站起来,把那条红被面往她怀里一塞:“你先把被面叠了再说。”
转身去灶台那边倒水,背对着她们,后颈还是红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
结婚那天是个好天气。
太阳出来了,没什么风,积雪反射着阳光,亮得晃眼。
刘成穿了一身新做的蓝布棉袄,胸口别了朵红纸扎的花,站在卫生室门口迎人。
新学徒们今天也难得放松了一回,苏晨给他们放了假。
有人帮着搬桌子,有人帮着摆碗筷,有人在院子里转悠着看热闹,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日头快到正头顶的时候,屯口那边走来一群人。
老徒弟们是一起约好来的,林大江走在最前面,王援朝紧随其后,李卫红、林大河跟在后面,唐卫东单独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也差不多同时到了。
几个人都穿着干部服,一起走来,那架势,挺唬人的。
刘成迎上去。
几个人围着刘成,有拍肩膀的有拉胳膊的。
林大河拽了拽袖子,说了声“师兄大喜”。
王援朝点头,手在刘成肩上按得比谁都重。
新学徒们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人进来。
他们不认识这些老徒弟,但他们认得那身干部服。
他们在公社见过穿这种衣服的人,坐在办公室里,吃的是商品粮。
刘成把两拨人往一块儿引。他挨个报了名字,老徒弟们点头打着招呼,新学徒们有的站起来,有的往前凑了凑。
刘成安排他们穿插着坐,这张桌坐两个老的带三个新的,那张桌坐三个老的带两个新的。
新郎官一走,桌上就热闹了。
孙茂才坐在林大江旁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那身干部服,想问这衣服是不是发的,又觉得刚见面就问不太合适。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林大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了,说医院发的布匹。
孙茂才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袄,袖口磨得有点发白了,他拽了拽袖口,没说什么。
新学徒们看着这些师兄,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们辛辛苦苦跟着苏晨学医,起早贪黑背书默方歌,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有一天能穿上这样的衣服,坐到卫生院里,吃上商品粮,不用再下地干活。
现在这些师兄就坐在他们面前,活生生的,不是听说的,不是想象的。
他们吃的菜跟自己一样,喝的酒跟自己一样,但他们已经过上了自己最想要的日子。
有个新学徒小声问林大江,在卫生院干活累不累。
林大江说:“累,比在屯里累,管的病人多,什么病都有,有时候值夜班一宿不能睡。”
那新学徒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满心的都是羡慕。
老徒弟们看着这些师弟,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们在卫生院待了这些日子,论手艺早把那些老大夫都比下去了。
刚去的时候还有人拿资历压他们,等看了他们开的方子、瞧了他们扎的针,那些声音就没了。
现在院里来了拿不准的病人,老大夫都先让他们看看。
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点水平,连老师的一成都不一定有。
不是谦虚,是真这么觉得。
在老师跟前的时候,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老师三言两语就能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你嘴里。
现在老师不在跟前了,想再学点新东西,翻开书,一行字看三遍还看不进去。
不是不努力,是那种一听就懂、一学就会的感觉消失了。
那种落差感是很折磨人的。
他们忽然有点羡慕这些师弟——他们还在老师跟前。
他们每天听课,背东西,觉得累,觉得苦,不知道自己正坐在福窝里。
有人起哄,让刘成和冯艳丽当众抱一下。
刘成连连摆手,冯艳丽脸红得像要滴血。
架不住师兄弟们一起哄,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刘成看了看冯艳丽,冯艳丽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耳朵根子红透了。
刘成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快速抱了一下,马上松开。
冯艳丽把脸埋进手掌里,院子里一阵欢呼。
新人被送进洞房,酒宴正式开席。
苏晨坐在主桌,端着碗,没怎么说话。
他看着这些老徒弟。
他们穿着干部服,说话比从前更有底气了,但坐到苏晨旁边的时候,还是和从前一样——敬酒的时候下意识站起来,双手端碗,碗沿比苏晨的碗低半寸。
虽然,苏晨不是一个在意礼节的人,但是被人尊重总是很舒服的。
林翠花坐了一会儿,家里还有活,先回去了。
苏传江闷头喝酒,烟袋锅搁在桌上,搁得很轻。
苏萍萍和苏安安坐在赵语嫣旁边,眼睛滴溜溜地在新人身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