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真的神了!”
“脉象缓和下来了,热毒退了!”
一个老医生激动得双手抓紧苏晨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苏专家,这方子到底叫什么?”
苏晨抹掉额头的汗,神色平静如常。
“叫我苏晨就行,方子是现拟的加减清瘟化毒饮。”
“苏晨?!”
李院长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
“您就是那位搞出医疗罗盘和神经修复技术的苏教授?”
刹那间,棚屋里所有的医生和护士看向苏晨的眼神,全从最初的猜疑变成了毫无保留的敬畏。
在绝望的死人堆里,能把一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拽回来,这就是活菩萨。
周扬威站在门边,整张脸红白交替,嘴唇哆嗦了半天,强撑着冷哼一声。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几个病人底子好罢了!”
没人理会他的酸言酸语。
周扬威在周围充满鄙夷的视线中再也呆不下去,灰头土脸地摔门而去。
苏晨拿过桌上的毛笔,在几张大红纸上写下处方与加减法。
“高热不退重用石膏,出血不止加丹皮白茅根,大便燥结加大黄。”
“把方子抄送下去,让所有隔离点的医生照方配药,不要藏着掖着。”
“是!苏教授放心!”
李院长郑重接下药方。
随后的两天里,捷报频传。
集中隔离点里几十个重症陆续转为轻症。
消息不胫而走,迅速震动了前线指挥部,原先那些在会议室里冷嘲热讽的老专家们,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公开质疑苏晨半句。
第四天上午,苏晨回到了指挥部会议室。
屋里坐得满满当当,副部长见苏晨进门,直接离席迎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小苏同志,隔离点的情况我都看了!你立了大功啊!”
副部长红光满面,指关节用力抓着苏晨的胳膊。
坐在角落里的周扬威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一声不敢吭。
苏晨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份统计材料,放在长条桌正中央。
“副部长,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
苏晨的嗓音低沉,瞬间让屋里的气氛严肃下来。
“隔离点的方子见效了,但全岛有几十万人面临感染风险,现在各公社卫生院靠着砂锅熬药,一天顶多供应几百人,救不了全岛的几十万老百姓。”
副部长敛起笑容,重重点头。
“你的想法是?”
“尽管大胆的说,我们一定配合。”
“谢谢部长!”
“千万别说谢,要是说谢,也应该是我谢你!”
副部长看见苏晨还要客气说道:“苏教授,咱们就别在这里客气了,还是救助这些百姓更要紧。”
听闻此言,苏晨也不再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始提要求。
“成品西药明显不足,必须就地取材,工业化大批量生产这种中药汤剂。”
“我在想能不能征调咱们这里县城的制药厂,生产一些中药制剂。”
副部长转头看向负责物资的地方卫生厅处长。
“岛上现有的制药厂,能不能倒出车间转产中药?”
处长面露难色,擦着额头的虚汗站起来。
“副部长,真挤不出来了!”
“现有的几个药厂的机器连轴转,全在赶工生产葡萄糖和生理盐水,那是前线抢救休克的命根子,停一台设备,前线医院就得断供一批人!”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方子再灵验,没有药厂做出来,也是杯水车薪。
苏晨曲起食指,在桌上重重叩了两下。
“谁说非得是正规药厂?”
众人齐齐抬头看他。
“我这剂药是水煎浓缩汤剂,不需要无菌注射级别,也不需要复杂的化学提纯罐。”
苏晨语速极稳。
“只要有大型蒸汽锅炉、有能够粉碎切削药材的机械、有高温密封封装的容器,就能上马。”
卫生厅处长愣了愣,眉头拧成一团苦思冥想,忽然一拍大腿。
“城郊有个八一热带水果罐头厂!因为菠萝歉收,停产大半年了!”
“厂里有十台十吨立式蒸汽锅炉,还有现成的果肉切碎机、高压灭菌釜和马口铁封罐机!”
“可是那是做菠萝罐头的食品厂啊,能用来制药吗?”
副部长看向苏晨。
“苏晨同志,你觉得行不行?”
“我想先去看一看具体是什么情况,不过听这位处长所说的,大体上是合适的。”
“那就由你带苏教授去看一看吧。”
“是。”
半小时后,吉普车停在城郊的罐头厂大院。
厂房里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飘散着陈旧的糖水酸味。
苏晨绕着生产线走了一圈,检查了切削刀盘的厚度,又看了看连通锅炉的不锈钢夹层蒸煮锅,最后停在高压灭菌封装线上。
处长紧张地搓着手跟在后面。
“苏教授,你看这里可以吗?”
“这里这10台蒸汽锅炉,如果略作修改一下,完全可以用于中药的熬煮。”
苏晨拍掉手上的铁锈。
“切削刀盘重新打磨,间隙调小三分,用来粉碎根茎类中药;原先熬糖水的不锈钢夹层锅接入高压蒸汽,改成三级循环煎煮罐;最后的果酱灌装机改口径,直接把药汁灌袋密封。”
“这样一罐药,送到前线,稍微加热就能喝。”
处长听得目瞪口呆,随后又满面愁容。
“改造设备两天就能弄好,可这人员全岛的医务人员连轴转,去哪儿找懂药理的工人?”
“剂量弄错是要出人命的,现培训根本来不及啊!”
苏晨走出车间大门。
“不需要懂药理。”
“今晚我把整个生产流程拆成死规矩,每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哪怕是不识字的壮劳力,教上一天也能闭着眼干。”
“这个好办明天早上八点,我调两百个服从命令的兵过来。”
那一夜,指挥部二楼的小屋亮了一宿。
苏晨运转体内蛰仙决,一身疲惫被无声化解,神思敏锐如刀。
笔尖刷刷在信纸上飞驰。
他将整套中药制剂生产工艺拆解成了五道完全独立的傻瓜式流水线:
净选称重、粗碎过筛、恒温三煎、多层沉淀、定量封装。
每一个步骤,全部换算成傻瓜式的刻度线、压力表读数和操作口诀,配上了简易的图谱。
次日清晨八点整。
罐头厂大院里,二百名身穿橄榄绿军装的年轻战士排成整齐方队,胸前的红领章鲜红如火。
苏晨走上台阶,将油印好的操作手册发了下去。
他站在阵前开口讲解,LV9的智慧传承的能力在声音中自然流淌,每一个安全阀门位置、每一个称重刻度,如同烙铁一般深深印入战士们的脑海中。
仅仅半天时间,二百个毫无制药经验的战士,对各自岗位的熟悉程度就已经达到了熟练工的水准。
下午两点整,在苏晨的指导下,以及200位战士的努力下。
罐头厂上方沉寂了大半年的大烟囱里,猛地喷出滚滚浓烈的白烟。
高压蒸汽在管道中轰然震颤,马达声撕裂了郊外的死寂。
成吨的板蓝根、大青叶、生石膏被倒进飞速旋转的粉碎机,化作粗碎颗粒滚滚落入夹层大锅。
浓烈、苦涩而清冽的药香,顺着狂躁的海风,飘散在空中。
前线的病棚里,医生们还在靠着仅有的药材以及一只只黑砂锅拼死支撑。
而在这座轰鸣震颤的旧厂房内,一座日产上万罐救命药剂的钢铁堡垒,齿轮彻底咬合,疯狂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