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家子早早来到特殊学校,在附近转悠。
李翠花趴在大门栏杆上看了许久。
金宝给她指了,里面最小、穿的最好、长得最漂亮那个女娃就是陈知青的。
“哼,真是白瞎了这张脸!”李翠花很是嫉妒。
城里人生的娃都这么好看?
看看自己俩儿子,脏兮兮、邋里邋遢的,长了跟她一样的大饼脸,塌鼻梁、单眼皮。
忽然有些理解顾老婆子,生的春花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谁看了不夸赞?当娘的自然稀罕得紧!
瞧这丫头长相,就是瞎了,将来也不愁嫁!
送到特殊学校,一定是为了将来嫁更好的人家。
李翠花一直盯着操场上的孩子看,门卫都察觉到了。
出来撵人,“干什么?闲杂人不许待这里,赶紧走!”
四点一刻,陆续有家长来到学校门口。
陈秋霞蹬着自行车也赶过来,远远见到几个叫花子在乞讨。
接孩子的家长纷纷避之不及,两个小叫花子正缠着吴母。
定睛一看,嚯,这不是顾富贵一家么?还真找到锦城来了!
吴母有涵养,又见是两个孩子,斥责的话说不出口。
从裤兜里摸出手帕打开,还没看清,一只脏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抢走。
“诶,你这孩子咋抢钱?”吴母惊呼。
就见那孩子已跑远,不忘回头挑衅的扮鬼脸,“略略略…”
另一个也跟着跑了,包括那两个大人叫花子,各朝一个方向跑,配合默契。
“站住,抢劫啦!”吴母高呼。
朝金宝追去,哪里跑得过半大小子?
“略略略!”金宝即将消失在路口拐角,再次回头扮鬼脸。
“略略略…”银宝学着哥哥。
“砰!”一脚飞踹,将金宝踹翻在地。
劈头盖脸的拳头砸在脸上,“顾金宝,胆子大了,够敢抢钱了!”
“啊、啊、啊!爸妈,救命!”金宝在地上死命挣扎,大声哀嚎。
他听出陈知青的声音,刚才一看到那包钱,想都没想就抢,忘了是来看陈知青笑话的。
这下好了,撞枪口上了。
银宝吓尿了,连爬带滚的跑了,陈知青比以前更猛,他根本打不过。
下班的路人围了上来,见女军人暴打叫花子,又听到有人在喊抢劫。
纷纷出手,帮忙摁住金宝。
“小小年纪不学好!好吃懒做要钱不够,还敢抢了!” 有的边骂边踢两脚。
金宝痛的吱哇乱叫。
跑远的李翠花听到儿子呼救,忙折返回来。
“放开我儿子!”李翠花挤进人群,见陈秋霞单膝压在金宝背上,忙伸手去拽。
“滚!”陈秋霞抬手一推。
李翠花踉跄后退,围观的人轰地四散开,李翠花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陈秋霞从顾金宝手里抠出那包钱,随手装进自己衣袋里。
又将他的裤腰带一抽,将人反手捆绑住。
“放开金宝!”李翠花爬起来。
这才看清陈秋霞的军装有领章、帽徽,正儿八经的军人!
心里一惊,直觉不妙!
“放?李翠花,你当这里是你南坳大队?由着你们胡作非为?”陈秋霞冷笑。
冲围观的人喊了声,“哪位同志帮个忙,去附近派出所报案!”
“我去、我去!”围观的人中好几个应道,往派出所跑去。
“放开我,马勒戈壁!”金宝破口大骂,脸肿得像猪头,眼睛眯成一条缝。
“啪!”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还不老实!顾金宝,你还真是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你多大?才十三岁吧?就敢当街抢劫!想吃枪子儿!”陈秋霞骂道。
“啊、啊、啊!哇!”顾金宝嚎啕大哭。
太痛了,脸上火辣辣的,像火在烧。
“李翠花,你和顾富贵还真是能耐了哈!带俩孩子从南坳村到这里来抢劫!”陈秋霞恶狠狠瞪过来。
“没有,我们没有抢!”李翠花忙摆手,“金宝只是开个玩笑!”
他们在县城就是这么干,跑得掉就跑,跑不掉就把钱一扔,苦主去捡钱他们就脱身。
没想到今日碰到陈秋霞这个硬茬儿。
“玩笑?你是不是觉得城里人都是傻子?
你再去抢一个给我看,我看看人家认不认你是开玩笑的!”陈秋霞眼神鄙夷。
“怎么回事儿?”派出所的公安赶来。
正准备下班,有好几个热心市民跑来报案,有人抢劫。
“你好!公安同志!”陈秋霞跟公安握手。
“你好!”公安一看是女军人,不敢马虎。
“这人叫顾金宝,刚才就是他抢了我们的钱!
这是他妈李翠花,是案犯之一!
他们是一家人,也是一个小团伙,共四人,当爹的和小儿子跑了!”陈秋霞介绍道。
“不是的,公安同志,我们是熟人,开个玩笑,真没抢!”李翠花狡辩。
公安不动声色打量着陈秋霞,能一口喊出抢劫犯的名字,应该是认识的。
“李翠花,还真能狡辩!因为认识,就不叫抢劫?”陈秋霞想笑。
这种人说她没文化,她还挺会说歪理。
说她有文化,她却连抢劫是犯法都不知道!
“小陈!”吴母抱着真真过来。
见陈秋霞制服住金宝,她便折返回去,把孩子接了。
“吴姨,你的钱,你看一下,少没少?”陈秋霞将钱还给吴母。
吴母接过钱清点一番,“没少!”
“吴姨,你先带孩子回去,我去一趟派出所!”陈秋霞不想吓着孩子。
“你们跟我们走!”公安押着金宝、李翠花。
“钱都被她抢回去了,凭啥还要跟你们走!”李翠花害怕地大喊,“富贵、富贵!”
换谁被抓去局子,心里都打怵。
可惜顾富贵没应声,没人给她壮胆、撑腰。
“呜呜…”李翠花哭了。
腿肚子直打颤,“陈知青,你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跟我说没用,跟公安说去!”陈秋霞板着脸。
“呜呜…”李翠花后悔不迭。
好好的乞讨不好吗?脑子被门夹了,来看什么笑话?
笑话没看成,把自己送进局子!
等做完笔录天已黑尽,陆建军开着吉普车来接人。
“二叔(顾老二)快救我们!”金宝和李翠花看到,大声呼救。
他们要被拘留七天,他们不想蹲局子!
忘了这人跟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忘了他们曾经虐待过他的女儿!
陆建军冷冷看了俩人一眼,拉着陈秋霞的手上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