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儿?顾家人怎么又来了?”回到陆家,穆凝香问。
“是顾富贵一家子,公安审了,坐牢那几个春节前都放出来,回了南坳村。
李翠花不想做顾家的牛马,鼓动顾富贵带着孩子跑路,以乞讨为生。
到锦城想投奔陆致远,一口咬死,不是抢劫,单纯是孩子淘气。”陈秋霞言简意赅。
“那又怎么找到特殊学校去了?
我听你吴姨说,门卫告诉她,那个叫花婆一下午就盯着真真看。”穆凝香总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我和吴姨接真真,有人偷窥,追到拐角又不见人。
今天见到顾金宝,正是昨天偷窥的人。
因为顾金宝只有十三岁,抢的金额不大,派出所只拘留七日。
插队那会儿,他就是南坳村的一霸,拘留七日根本吓不到他。
我担心他们是冲真真去的,他们大概把她当成我的孩子了。
明天得跟学校打招呼,孩子只能吴姨或我接走,旁人一概不允许。
小苒那里,也得跟幼儿园老师说一声,陌生人一概不能带走孩子。”陈秋霞路上想了很多。
别的不怕,就怕对孩子下手,顾家人真干的出来。
“要不就让公安将他们遣送回乡!”穆凝香提议。
只有做贼千日,哪有防贼千日的?得从根上解决问题,
“妈,时代变了,如今出行不再需要介绍信,送回去他们又跑回来!”陈秋霞摇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开放是为了改革,结果反倒便宜了这些垃圾!”穆凝香郁闷。
“没了顾富贵两口子做牛做马,顾老头、顾老婆子、顾春花在南坳村也待不住。
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他们也杀过来,会在这里把乞讨发展成家族事业!”陈秋霞笑道。
听李翠花的供述,好的一天他们能讨到二三十块钱,最差时也有个三五块,算下来一个月怎么都有二三百块钱。
比正经上班强多了!陈秋霞着实吓了一跳,难怪会有那么多叫花子,屡禁不绝。
若单是乞讨,互不打扰,她也懒得多管闲事,就怕他们目的不纯!
“既然是冲致远来的,还得给他提个醒,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穆凝香叹气。
都说善因结善果,为何当年的善举,竟后患无穷?
“目前还只是咱们的猜测,不能对他们做什么!先看看再说吧!”陆振华是领导,思虑周全。
“咕咕…”有人的肚子咕咕叫着。
陈秋霞的脸一红,大家这才想起她还没吃晚饭,穆凝香赶紧做了碗番茄鸡蛋面。
“谢谢妈!好饿,都前胸贴后背了!”陈秋霞贫嘴道。
将面拌了拌,大口吸溜,吃了两口便不动了。
“怎么了?味道不合口味?”穆凝香关切道。
“没有,明明很饿,就是吃不下,突然感觉闷油!”陈秋霞脸色发白,额头冒虚汗。
恶心的不行,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闻到的全是猪油腥味儿。
“感冒了?吃不下就别吃了!”陆建军见妻子面色难看。
“嗯!”陈秋霞放下筷子,“你吃了吧!”
陆建军也不嫌弃,端过碗大口吸溜,呼哧、呼哧。
“唔!”陈秋霞猛地捂住嘴,面色痛苦地推丈夫,“快走、快走,我要吐了!”
说完起身往卫生间跑,在里面吐的昏天黑地。
“小霞,你咋啦?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陆建军被吓到,用力拍门。
小苒不知发生了什么,紧紧拽着爸爸衣角,“爸爸!”
“没事儿,妈妈不舒服,爸爸担心!”陆建军这才想起孩子,忙安慰道。
“呕!”陈秋霞吐的力竭,软绵绵靠着墙,“我没事!别吓到孩子!”
隔绝了那股恶心的油腥味儿,吐光了胃里的东西,好受多了。
漱了漱口,打开门。
“不行,你的脸色这么差,必须马上去卫生所!”陆建军慌的不行。
一向生龙活虎的妻子,病起来吓人得很,那次救吴道蕴回来,半夜高热,把他吓够呛。
“不用!”陈秋霞笑着摇头,“我的身体我清楚!”
原本提着心的穆凝香闻言,突然笑了,满脸喜色,“没事就好!”
陆振华疑惑地看着老妻,平日里最疼爱着儿媳。
这会儿儿媳脸白的跟纸一样,她反倒高兴得很,啥意思?
“脸都煞白了,还没事儿!”陆建军却很着急,不容分说打横抱起人就要往外冲。
“建军,我真没事儿!”陈秋霞紧紧搂着丈夫脖颈,挣扎着要下来。
“建军,你快把人放下!”穆凝香急的直拍儿子,“你别乱动,小霞有了!”
“妈,小霞病了,得去…”陆建军话说到一半愣住,“妈,你刚刚说什么?”
“你先把人放下!”穆凝香又气又好笑,小心扶着儿媳坐到沙发上。
拿来热毛巾给儿媳擦脸,又怜又爱地看着她,“小霞!是真的?”
“妈!应该是,已经过了五六天没来!”陈秋霞微笑道,轻轻靠在婆母肩头。
“太好了、太好了!咱家又要添丁进口了!”穆凝香眼眶红了,搂着儿媳,欢喜的不行。
陆振华恍然,慈爱地望着儿媳,眉开眼笑。
“小霞,你、真的、有了?”幸福来的太突然,陆建军有种飘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嗯!”陈秋霞羞涩又甜蜜。
“呵呵、呵呵!”陆建军望着妻子呵呵傻笑,手不停地搓着。
想要去抱妻子,又怕伤着她,仿佛是一件易碎品。
“这孩子,你又不是第一次当父亲!”穆凝香没眼看儿子这副傻样。
“妈,我高兴!当初小苒娘怀孕,到生产我都不在…”陆建军的话顿住。
“小霞,你别怕,这次我会好好守着你!”
“嗯,我相信你!”陈秋霞微笑着看着丈夫。
她知道小苒娘的死在他心里留下很深的一道疤,自责自己没能尽到丈夫的责任,没能护住妻子。
可是身为基层军官,他的重任在部队,顾不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
“谢谢你,小霞!”陆建军握着妻子的手。
“小霞,想吃啥,妈重新给你做!”穆凝香欢喜地问。
“妈,这会儿啥都不想吃,嘴里没味儿,要是有酸的就好了!”陈秋霞面色看着有些疲惫。
“酸的?穆凝香说打量着屋里,“家里没有!我这就去服务社买话梅!”
“不用,妈,服务社早就关门了,别折腾了,明天吧。”陈秋霞拉住婆母。
“成,妈明天买!”穆凝香拍了拍儿媳的手,“时间不早了,今晚就歇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