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小苒走到妈妈跟前,担忧地望着她。
明明妈妈看着很不好,为啥大人个个欣喜?
“妈妈没事,别担心!”陈秋霞拉过孩子,搂在怀里。
“真的?”小苒不相信。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陈秋霞温柔地抚着女儿的小脑袋。
“小苒,再过一段时间,你又要有个弟弟或妹妹了!”
“真的?”小苒眼睛一亮,“在哪里?”
“在妈妈肚子里!”陈秋霞微笑道。
“肚子里?”小苒疑惑,“不是垃圾桶吗?”
“不是,她在妈妈肚子里!”陈秋霞笑着摇头。
“可是他们都说是爸爸妈妈从垃圾桶捡来的!”小苒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到底谁说的对?
“每个孩子都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陈秋霞给孩子科普。
“怎么出来?”小苒好奇极了。
“这个问题有些深奥,你还小理解不了,等长大了,读了书就会明白!”陈秋霞认真道。
“好!”小苒点了点头。
“小苒你记住,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有没有弟弟妹妹。
妈妈永远爱你!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陈秋霞亲了亲孩子。
有的人嘴贱,以逗哭孩子为乐,“你妈妈要生弟弟了,以后不喜欢你了!”
这些话有的无心,纯属图嘴皮子痛快,有的故意挑拨,见不得别人家好。
不管有心还是无心,他们都会在孩子哇哇大哭时开怀大笑。
却不知这些在大人看来无足轻重的话,对孩子来说不啻天塌了,伤害巨大,能颠覆他们的世界观。
陈秋霞不想有一天孩子被人伤害、误导,误会妈妈不要她、不爱她了。
“我记住了,妈妈!”小苒亲昵地蹭了蹭妈妈。
她有记忆起,妈妈一直都很爱她,她相信妈妈说的。
各自歇下,陆建军搂着妻子躺下。
“小霞,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大手覆在妻子平坦的腹部,陆建军兴奋的睡不着。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诞生,还在萌芽状态,那是他们爱的结晶。
“嗯,应该是,明天上班,我顺便做个尿检。”陈秋霞第一次见丈夫傻里傻气的,有些好笑。
“小霞,你真好!”陆建军在妻子额头浅啄一口。
“怎么?我生孩子就好,要是不生就不好?”陈秋霞逗道,手在丈夫胸口轻轻划拉、游走。
“生不生你都是世上最好的妻子、母亲!娶到你,我三生有幸!”陆建军握住那双作乱的手,干柴要着火了。
“那小苒娘呢?又算什么?”陈秋霞笑问。
“小苒娘也是个好女人!是个苦命的人!这辈子是我对不住她!”提及亡妻,陆建军的心痛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陈秋霞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丈夫的伤口上撒盐。
“跟你没关系,是我对不住她!”陆建军抱住妻子。
他这辈子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组织,对得起顾家,唯独对不起小苒娘!
新婚不过十天便归队,把她丢在陌生环境里,独自面对吃人的顾家。
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当年不结婚,这样就不用让她白白送了命!
“建军,我们每月给小苒外公外婆寄生活费,不知他们过得咋样?身体好不好?
去的信也从不回,要不给常队长去封信,请他帮忙走一趟,看一眼老人?”陈秋霞转移话题。
离开南坳大队前,他们特意去了一趟小苒外婆家。
老两口朴实、勤劳,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就是头发花白。
没有儿子,在乡下人眼中是绝户。
唯一的闺女死了,那是绝的不能再绝的绝户!
老两口不过四十来岁,活的好好的,就有人上门抢家产。
家里没啥值钱的,就两间破屋,大侄子成家,强行霸占了一间屋子。
下面还有好几个侄子,也不知老两口最后一间屋子守住没?
“嗯!”陆建军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小霞!”
“谢啥!我们是夫妻!夫妻本该一体!”陈秋霞轻声道。
“对了,你去信有大半月了吧,常队长还没回?
难道他们对大棚蔬菜、种植经济作物不感兴趣?”
“不清楚,再等等看!
这种事儿,咱们急没用,得他们自己愿意!
怎么弄大棚、上哪儿弄巨峰成品果苗,我都写的明明白白。
有心要想发家致富的,不用催,自己就去学、去做。
临渊慕鱼的,东西递到手里,都说做不来!”陆建军并不多在意。
该回馈南坳村的,他回馈了,能不能发家,得靠自己脚踏实地去做。
第二天上班,陈秋霞第一件事便是开了张尿检单,查晨尿。
一刻钟后,结果出来,果然怀孕了。
“恭喜啊!小陈!”检验科的同事将单子递给她。
“谢谢,这事儿还请保密!我还在毕业实习期,不想影响工作!”陈秋霞请求道。
“理解!”同事笑道。
“你这样挺好的,实习期工作不重,正好把孩子生了。
只是计划生育政策就要落地,想生第二胎,怕是赶不上了!”
陈秋霞笑了笑,“有没有计划生育政策,我都只生这一个!”
“啊?”同事愣住。
“以你家的条件,多生一个又不是养不起,干嘛不多生?”
“没那个精力和时间!再说了家里本身还有一个,两个孩子够了!
与其多生,不如少生优生!”陈秋霞笑道。
“还是你想的透彻!”同事钦佩道。
四下看了看,凑近低声道,“这个月来了好几个打胎的。
机关那边开始清查,家里有两个的,专门做工作让打掉。
不愿意的,工资降级,还要被处分!”
“真的?”陈秋霞惊了。
“骗你做啥?”同事笃定道。
“不信你回家问你男人!有几个地方已试行,部队自然不会落后!”
陈秋霞有一瞬愣怔,计划生育五六年前就有人提过,但都没激起什么浪花。
这么大的力度,看来这又是一场持久的政策,或许会像上山下乡一样,贯穿一代人!
突然有人在肩上拍了一下,陈秋霞回头,是庄敏。
“你俩神秘兮兮的,在聊啥?”庄敏一脸俏皮。
“你不跟着老师,跑出来做什么?”陈秋霞问。
“老师找你有事!”庄敏笑嘻嘻的,“让你去一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