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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周开山背着手,不理解地问道:“娘今天咋突然对老三发火?”

李香兰白他一眼,“这你都看不明白?”

“老三都多久没回来了?娘是怕他忘了本,做点小生意就忘了自己打哪出来的。”

周开山这才恍然大悟,仔细算算,从过年以后,老三还真没回来过。

他们时不时去镇上,还能见上一面,可娘去镇上的次数少。

况且,当儿子的不来看娘,反倒叫娘去看儿子,多少显得有些不孝。

李香兰感叹道:“我瞧着三弟妹就比三弟会来事,他们这生意没有三弟妹,还真不一定撑得下去。”

周家起先也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等周开平成婚一年后,吴氏才主动分的家。

吴氏跟着老大,所以周开树多分得两亩水田,两亩旱地。其余的东西本是要平分的,可周开平不想种地,想做点小生意。

这也正常,他从小就是这样,再加上刘氏本是一个掌柜的女儿,家里落难以后才嫁给周开平。

刘氏从小就会算账,对于地里的活计是半点不熟悉的,所以周开平说要做生意时,她是极赞成的。

吴氏倒也没说什么,征求他们两家的同意后,把原本该平分的银子,大半给了周开平。

同样的,本该周开平拥有的地,又分给了他们两家。

起初,周开平就是挑着担子挨家挨户叫卖,后来便在镇上租了个小门脸,巴掌大的地方,卖些日用品。

刘氏会做人,生意渐渐好起来以后,索性在镇上租了个前门后屋的院子,一个月要一两半银子。

前面摆上货品,跟后院也有一道门隔着,挺方便的。

不仅如此,刘氏还让周开平下乡,收那些农户的鸡蛋山货,再卖出去,也能挣点辛苦银子。

所以说,周开平能过上如今的日子,还真得靠刘氏。

周开山便又想起他娘的那句话,“别人家我不知道,咱们家过得好,还真是亏得有你。”

女人过日子,付出多少本就算不清,但是所有的辛苦委屈,在听到这样一句话时,仿佛都散了个干净。

“你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枉我嫁给你后辛苦操持十几年。”

说着说着,就到了院门口,李香兰进门便赶去后院喂猪喂鸡。

周思雨拎着一篮子李子,这些太多了,还是装一些出来分给左邻右舍吧。

她拿了两个大碗,分别装上李子,先去了丽姐儿家里。

“丽姐儿在家吗?”

开门的是张桂枝,她手里还拿着筷子,见是周思雨,随口问了一句,“思雨啊,吃过饭没有?在婶家里吃点?”

周思雨摇摇头,“谢谢婶子,我吃过了,给你们送点李子来。”

丽姐儿像是听到声音,急忙从灶房跑出来,轻快地叫人。

“思雨姐!”

“哇,是李子!”她手速极快,拿了个最上面的李子就往嘴里塞。

“你这孩子,没规矩。”张桂枝看似骂她一句,实则没一点责怪的意思,又喜笑颜开地把碗接过来。

“那就谢谢你了啊,我去给你把碗腾出来。”

丽姐儿吃着李子,非要拉周思雨进来吃晚饭,周思雨急忙按住她。

“我在老屋吃过了回来的,现在饱着呢。”

丽姐儿撅着嘴,正要说什么,张桂枝快步走出来,把碗递了过来。

“你还要去隔壁吧?天快黑了,还是快些去了好回家。”

周思雨点点头,拿着碗往回走。

身后,丽姐儿还在抱怨,“娘你催人家干什么?”

“你懂什么?快进去吃饭。”

周思雨又去了右边,她家右边住着的是一老一少,吴大娘和她的孙子圆圆。

圆圆的爹娘都在做长工,不常回家。

周思雨敲响院门,吴大娘带着小孙子过来,圆圆站在她身后,透亮的眼神里满是好奇。

没等吴大娘拒绝,她直接把李子递给圆圆。

圆圆舔舔嘴巴,却没接。

“大娘您就拿着吧,这是自家的,不值钱。”

周思雨劝了几句,才让吴大娘收下。

送完李子,她先去灶房烧水,今天虽没干什么活,人却觉得有些困倦。

水刚热,她就舀水洗漱进了屋。

躺在床上时,她才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正要闭眼睡觉,门被推开,李香兰朝她走过来。

“娘,有什么事吗?”她打起精神坐起来。

“今天在你奶奶家,娘说要给你招赘的事儿,还没问过你的意见,你不会怪娘自己做主吧?”

李香兰坐在床沿,把周思雨的手拢过来握住。

“娘,我觉得挺好的,这样我就能一直陪在爹娘身边了。”

李香兰仔细观察她的神色,没看出一点勉强,才笑了出来。

“那就好,你放心,招赘的人选,你要是不喜欢,咱就多挑挑。”

周思雨靠在她娘的怀里,轻声说道:“娘选的肯定好。”

柔和的烛光下,李香兰的神色格外温柔,她把所有的好强都留给外人,独独把仅有的温柔都留给了自家女儿。

听见周思雨的呼吸越来越绵长,李香兰才轻轻把她放到床上,又掀开一旁的薄被虚虚盖上,才放轻脚步退出去。

记着要去镇上卖李子的事,周思雨在鸡叫声响起的时候就起来了。

这时候做饭肯定来不及,她便捡了几个红薯洗洗干净,放在锅里蒸。

等红薯熟的时候,李香兰和周开山也起来了。

“今天我跟你爹去花生地里除草,你去镇上了就去逛逛,不用急着回来。”

周思雨捡了三个红薯装上,“知道了娘,我去找二哥了。”

她到老屋的时候,周明知已经把李子摘好了,两大箩筐李子,另外还有一小篮子。

“这是你的。”周明知把篮子递过来,自己扛着扁担,把两筐李子挑上。

“二哥你把我当小孩呢,就给我拿这么点?”

周思雨看着自己篮子里那一小堆李子,哭笑不得。

“嘿,要不是怕你闲得发慌,这一筐我都不给你。”周明知弯着膝盖,略一使力,就挑着筐子先走出去。

“路上你要是没事,就捡着大的先吃。”周明知说的理所当然,好像他们不是去镇上卖李子,而是去游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