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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穿越到异世,当了个农场主 > 第13章 以命为赌的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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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哭声又细又犟,刺破了烽燧内沉闷的死亡气息。就在这哭声散开的瞬间,地上那具像被遗忘了万年的寒冰雕成的身体,覆盖着细密紫色冰晶的眼睫毛,极其轻微、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地颤动了一下。那模样,就像沉眠在永久冻土里的种子,被一丝微弱的地热惊动了。

苏墨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以为是自己失血太多产生的幻觉。可系统冰冷又急促的警报,立刻在他脑海里炸开,刺得他眼前发黑: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寒毒侵蚀度:97.1%!濒死临界马上就要突破!】

【警告!宿主近距离暴露在高浓度寒毒污染环境中,感染风险指数上升!】

【建议:立即远离!】

建议远离?苏墨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凄惨的弧度。他还能“远”到哪里去?他身后是冰冷刺骨的烽燧石壁,面前是步步紧逼的死神。他强撑着身体向前微倾,目光死死盯着青年的脸。那细微的颤动不是幻觉!尽管它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但它真实存在着。是婴儿的哭声惊动了他?还是某种来自生命本身、对死亡的最后抵抗?苏墨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具被诡异紫纹爬满、散发着致命寒气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生气。

“墨哥,看!刮下来一些!”石头的声音带着发现“宝贝”的激动,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他摊开粗糙的手掌,掌心是一小撮混合着深褐色沙粒和更细碎深灰色粉末的东西——那是他从石阶背后、墙角阴暗处一点点刮下来的苔藓和不知名植物彻底碳化后的残骸,还混着陈年的灰尘。量少得可怜,勉强能盖住掌心薄薄一层。

阿苦也默默递过来一小捧东西。那是她极其小心地从青年身下收集到的枯草茎,同样干枯脆弱,颜色灰黄,稍微用力就会碎成粉末。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认真的专注,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枯草,而是婴儿用来保命的乳汁。

这点东西,就是他们翻遍半个烽燧内部能找到的全部“草木灰”来源。寒酸得让人绝望。苏墨默默接过来,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点分量的微薄和脆弱。改良盐碱地的想法,此刻就寄托在这点风一吹就会散的尘埃上。他小心翼翼地把两份残骸混在一起,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包好,手指因为虚弱和寒冷而微微发抖。这点微不足道的碳化物,是他撬动这片死亡荒原的第一块、也可能是最后一块基石。

他再次把意识沉入系统。简陋的兑换界面像最后的审判台,冰冷地陈列着选项:

【基础抗感染药剂】:20积分——能暂时压住他后背伤口严重的感染势头,为衰竭的身体争取一点时间。

【初级体质强化】:30积分——或许能让他从濒死状态挣扎着站起来,恢复一点行动力。

【初级土壤改良剂(成品)】:50积分——能让那捧混合的草木灰残骸真正发挥作用,是改变脚下这片盐碱地的钥匙。

而他的积分,孤零零地显示着:45。一个不上不下、能把人逼疯的数字。不管选哪一项,都意味着要放弃另外两项。选择保命,改良剂就泡汤了,所有人最终还是逃不过一死;选择改良剂,他可能活不到土壤被改良的那一天;选择体质强化,感染随时可能夺走他的命,改良剂依旧遥不可及。这是一个用死亡编织的怪圈,找不到起点,也看不到终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抉择旋涡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还是那毫无起伏的冰冷语气,内容却让苏墨的灵魂骤然一震:

【新提示:检测到高价值濒危生命体。】

【补充规则激活:成功救活这个生命体,根据他的价值和救治难度,可获得一次性生存积分奖励。奖励范围预估:50-200点。】

【警告:目标个体处于极度危险状态(未知高烈度寒毒侵蚀97.1%),救治成功的概率低于1%。宿主现在的状态介入,自身死亡风险超过80%。】

【综合评估:建议放弃。风险远远大于可能得到的好处。】

“救治生命……能获得积分?”苏墨在意识中无声地琢磨着这条突然出现的规则。这规则像一道撕裂厚重绝望阴云的微弱闪电。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地上那具被紫纹和冰霜覆盖的身体。价值?系统判定他有“高价值”。那诡异的寒毒,那块温润内敛、藏着金光的玉佩,还有他能在这种剧毒侵蚀下撑到现在的顽强生命力……这一切都说明,青年的身份不一般。

风险超过80%?成功概率低于1%?系统冰冷的评估像冰水浇在头上。放弃,似乎是唯一理智的选择。自己都命悬一线,凭什么去赌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凭那点连敷伤口都不够的草木灰残渣吗?

“墨哥……他……他好像……刚才又动了一下?”石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目光紧紧盯着青年的脸。那极其微弱的颤动,似乎又出现了一次。

几乎同时,苏墨身边的婴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再次发出细小的抽噎声,小小的身体在破布包裹里不安地扭动着。

这一次,苏墨清晰地看到,青年那冻结着紫色冰晶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就像沉入深渊的人,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这微弱的生命信号,像投入苏墨快要干涸的心湖里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凶狠和决绝。

放弃?理智告诉他应该这么做。但放弃了,那45点积分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把死亡稍微推迟一会儿。而眼前这个人,他身上缠绕的谜团、系统判定的“高价值”,还有那可能高达200点的积分奖励……是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带着剧毒的诱饵。

赌了!

一股血气混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冲上苏墨的头顶,压下了伤口的剧痛和眩晕。与其窝囊地等死,不如赌一把!赢了,或许真能搏出一线生机;输了,也不过是把注定的结局提前而已!

“阿苦!”苏墨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水囊!拿过来!把里面……最上面澄清的水……倒一点出来!”

阿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解下腰间那个用某种兽皮粗糙缝成的水囊。水囊里的水浑浊不堪,沉底的泥沙厚厚的。她小心地倾斜水囊,让最上层相对澄清的一点点液体,缓缓流入苏墨艰难抬起的手心里。那点水,冰冷刺骨,还混着土腥味,少得甚至盖不住他整个掌心。

苏墨把掌心里那点极其珍贵的浑浊泥水,小心翼翼地淋在包着草木灰残渣的破布上。水很快被破布吸收,深灰色的粉末变成了更深的泥浆状。他忍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咬了咬牙,嗤啦一声,从自己本就破烂不堪的麻布衣服上,狠狠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

“墨哥!你……”石头惊呼出声,看着苏墨撕下自己身上仅存的、勉强还算完整的布料。

苏墨没有理会他,他的动作因为剧痛而颤抖,额头满是冷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把那浸透了混合泥浆的布条,对折,再对折,让那点微薄的“药泥”尽可能均匀地聚在布条中心。然后,他示意石头和阿苦:

“按住他!小心……别碰他的伤口……和那些冰!”

石头和阿苦立刻紧张地行动起来。石头壮着胆子,双手死死按住青年完好的右肩和手臂。阿苦则用她那瘦小却有力的手,按住了青年的双腿。他们都极力避开青年左肩那道溃烂发黑、凝结着妖异紫色冰晶的伤口,眼里满是紧张和害怕。

苏墨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像刀片一样刮过他的喉咙和肺腑。他屏住呼吸,身体前倾,右手捏着那块浸透了草木灰泥浆的布条,朝着那散发着刺骨寒气和腥 甜怪味的溃烂伤口,稳稳地按了下去!

就在布条快要碰到伤口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顺着苏墨的手指、手臂,像活物一样疯狂窜了进来!那不是单纯的冷,更像是一种带着恶意的、贪婪吸走生机的力量!苏墨眼前瞬间一黑,好像掉进了万年冰窟,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住,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住!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全靠意志力才没有栽倒。后背的伤口被牵动,温热的鲜血再次渗出来,染红了麻布绷带。

【警告!检测到高度活跃的寒毒能量入侵!】

【宿主生命体征急速变差!体温骤降!血液循环受阻!】

【立即停止接触!立即停止接触!】

系统尖锐的警报在脑子里疯狂响着。苏墨死死咬住牙关,舌尖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停止接触?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尽全身剩下的力气,把那团湿冷的草木灰泥浆,更紧地按在了那溃烂发黑、布满紫色冰晶的伤口上!

“呃……”一声微弱到极致、好像从地狱里传来的痛苦呻吟,竟然从青年毫无血色的嘴唇里挤了出来。他那张被紫纹和污垢覆盖的脸,肌肉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中扭曲着,身体在石头和阿苦的全力按压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仿佛那敷上去的草木灰泥浆不是救命的药,而是滚烫的烙铁!

石头和阿苦拼尽全力,脸色涨得通红,几乎按不住那具被痛苦唤醒的身体。青年肩头伤口处的紫色冰晶,在布条的覆盖下,突然爆发出更妖异、更刺骨的幽光!那光芒穿透了薄薄的麻布,把苏墨按住伤口的手映照得一片诡异的青紫!

寒气像有形的毒蛇,疯狂缠上苏墨的手臂,想把他彻底冻住。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意识像风中的残烛。他的身体在发出最强烈的警报:快停下!快松手!

不能松!

苏墨在心里狂吼。他死死盯着青年剧烈抽搐的身体和那透过布条的紫光,调动起脑子里所有关于堆肥发酵、微生物分解、物质转化的农学知识。草木灰是强碱,能改变局部的酸碱环境,或许能干扰那寒毒的某种存在条件?那些枯草苔藓残骸碳化后的细小结构,能不能提供一点点吸附毒素的小孔?那浑浊泥水里的微生物,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是不是还能有一丝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活性,去对抗那恐怖的寒毒?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理论上的推测,是现代农学知识在异世绝境中,一种绝望又荒诞的套用!

这根本不是在救人,是在用自己剩下的性命做培养皿,进行一次疯狂的生命实验!

时间在极度的痛苦和寒冷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墨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好像变成了一条连接着寒毒源头的冰雕。青年身体的抽搐渐渐微弱下去,但伤口处透出的紫光没有减弱,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变得更加凝聚、更加冰冷刺骨。

“墨哥!撑住啊!”石头嘶哑地喊着,他能看到苏墨脸上迅速蔓延开的死灰色,还有嘴唇上吓人的青紫。

阿苦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按着青年双腿的手因为用力太猛而骨节发白。

就在苏墨的意识快要彻底沉入黑暗冰海,连那点偏执的狠劲都要被冻住时——

【滴!目标生命体征波动趋于稳定(处于极低水平)!】

【寒毒局部活跃度下降1.3%!】

【未知能量场干扰生效(微弱)!宿主的介入行为产生了局部抑制效果(原理未知)!】

系统的提示音像天籁一样,瞬间把苏墨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回一丝清明。有效?虽然微弱到近乎奇迹,但真的……有效?!

他还没来得及体会这丝希望,视野中,青年腰间那块被血污覆盖的玉佩,边缘没被完全遮住的一小块地方,那温润内敛像凝脂一样的光泽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更不可思议的是,玉佩表面那些复杂古老的纹路缝隙里,那些原本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此刻像被唤醒的星火,开始明显地、加速流转起来!一丝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温和的暖意,从那玉佩中悄悄散发出来,像投入冰海的一粒火星,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周围刺骨的寒毒领域!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苏墨、石头和阿苦都愣住了。玉佩的异常和寒毒的对抗,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苏墨被那微弱暖意包裹的手臂,刺骨的冰寒似乎被驱散了一丝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死死按在青年伤口上的手,那浸透草木灰泥浆的布条,边缘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极其细微的、不是紫色的、正常的血肉颜色露了出来?是幻觉?还是那不到1%的奇迹,真的被他的疯狂赌注撬动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虚弱到极致、好像随时会断掉的咳嗽声,毫无预兆地从青年喉咙里挤了出来。他痛苦地皱紧眉头,覆盖着紫色冰晶的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掀开那沉重的、冻住的眼皮。

他醒了?!

苏墨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按压的姿势,目光死死盯着青年那张被痛苦和紫纹扭曲的脸,等着那双眼睛睁开。等待他的,是带着寒毒的杀戮?还是……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烽燧内一片死寂,只有那微弱的咳嗽声在回荡,还有玉佩上流转的金芒和伤口处妖异的紫光在无声地较量。篝火堆只剩下微弱的红光,挣扎着不想被黑暗彻底吞没。苏墨身边,被破布包裹的婴儿好像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再哭出声。

苏墨按在伤口上的手没有松开,像焊在了那里。他知道,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当那双眼睛睁开时,才真正进入最无法预料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