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李斯年在背后故意拖后腿、卡物资,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死死勒住了北境的命脉,而且越收越紧。现在的靖北王府,除了前线战火带来的焦虑,更多的是一种憋屈和心寒——外面有敌人猛攻,自己人却在背后捅刀子。
萧珩现在压力大到了极点。一边要盯着瞬息万变的前线军情,指挥韩奎调整打法,应付狄戎骑兵到处乱窜的偷袭骚扰;一边还要挖空心思调动北境所有能用的人力物力,补上朝廷故意不给物资造成的巨大缺口。他整根弦绷得死死的,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
而苏墨承受的压力,同样巨大,而且更加具体、磨人。他这几天干脆直接住在王府后院的工坊和仓库边上,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原本清亮的眼睛也布满了红血丝。他亲眼看着仓库里原本还算充足的布匹、药材一天天见底,看着各地送来的求援消息越来越急,心里慌得不行。
“先生,刚统计完,前线士兵每天要吃掉上千斤干粮。按这个消耗速度,咱们剩下的存粮最多撑半个月,这还没算上后方源源不断过来的难民要吃饭……”负责统计粮草的老文书声音发颤,满脸都是发愁的样子。
“先生,铁匠铺那边报信,精铁原料快用完了,之后打造箭头的速度肯定要变慢。”
“先生,伤兵营又来人催药了。咱们替代的止血药还没大批量做出来,已经有不少受伤的士兵因为缺药,伤口发炎溃烂,扛不住了……”
坏消息一桩接一桩,压得苏墨几乎喘不过气。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古代打仗的后勤有多关键,又有多脆弱。个人再能干,在这种海量的战争消耗面前,也显得格外无力。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了,只有苏墨一个人坐在堆满账本和物资清单的桌前,用力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疲惫和焦虑铺天盖地涌过来,差点把他压垮。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画面:前线士兵拼命厮杀的样子、伤兵疼得哀嚎的声音、溪源村被烧掉的粮仓、还有萧珩强忍疲惫和怒火、硬撑着稳住全局的眼神。
“不行,我不能垮,一定得想出办法……”他低声喃喃,嗓子干涩沙哑。他拼命回想现代后勤保障的知识,可隔行如隔山,脑子里的罐头、量产压缩粮这些想法,放在现在的北境,根本没法落地实现。
就在他累到极点、快要撑不住,甚至有点绝望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道熟悉、冰冷、没有一点情绪的系统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遭遇重大危机:战争后勤即将崩溃。】
【场景分析:外部朝廷物资彻底断供,本地生产能力不足,前线消耗极大,后方民心开始不稳。】
【优先保障生存,发布系统任务——】
苏墨瞬间精神一振,猛地坐直身子,浑身的疲惫一下子散了大半。他立刻集中注意力,看向脑海里弹出的系统界面。
【主线任务(战争篇):粮安军心】
任务要求:
1. 稳住前线供应:接下来三十天,保证两万主力士兵的口粮不断供,每天供应量至少达到标准的八成。
2. 稳住后方局势:守住靖北城和周边三个县城的粮价,不让粮价疯涨,杜绝出现大规模饥荒和难民闹事的情况。
任务奖励:
1. 五千系统积分
2. 专属图纸:高效省柴蜂窝煤炉全套制作方法
3. 技能灌输:初级战场急救与营地卫生管理知识
4. 小幅强化精神体质,缓解疲惫、提升专注力
失败惩罚:系统抽取宿主生命力,折损三年寿命,同时冻结部分系统功能。
苏墨看着任务内容,心跳得飞快。这是系统第一次发布正经的战争任务,奖励和惩罚都格外直白、格外严苛。他完全相信,系统说扣寿命,就一定会扣。
但此刻,他心里更多的是绝处逢生的激动。系统没有直接给他变粮食、变武器,却给了他现在最缺的解决办法!
北境冬天又冷又长,军民取暖全靠烧柴火,不仅费力、烧得快,还容易起火、熏得人难受。如果能做出蜂窝煤和专用煤炉,取暖效率会高好几倍,能省下大量砍柴、运柴的人力,把这些人力全部投入工坊生产、后勤运转,还能保证伤兵营和工坊恒温作业。
而全新的战场急救方法,能有效给伤口消毒、规范包扎、隔离伤病,大幅降低伤兵死亡率,稳住军队士气。
“我接!”苏墨在心里毫不犹豫地确认。
接下任务的瞬间,一大堆新知识直接涌入他的脑海:怎么用北境随处可见的煤炭、黏土配比做蜂窝煤,怎么搭建最省燃料、升温最快的炉子;还有一套比这个时代先进很多的急救流程,重点强调烧水消毒、伤口清创、干净包扎、伤病隔离,避免交叉感染。
苏墨猛地睁开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一下子有了清晰的方向。他顾不上夜深,立刻起身赶往萧珩的书房。
书房里,萧珩正对着作战地图苦思冥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是苏墨,冷峻的脸色柔和了几分,可看到他一脸急切,又立刻绷紧了心:“怎么了?是工坊或者物资出问题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我们有办法撑下去了!”苏墨快步走到他面前,抓起纸笔快速画图,语速又快又稳,“朝廷不帮我们,我们就自己救自己!我想到了新的口粮办法,我们可以做一种压缩干粮,把小米、豆粉、少量油脂和盐混合在一起,压实蒸熟再彻底烘干。这种干粮体积小、放得久、顶饿,士兵随身就能带,能大大减轻运输压力,完美适配前线作战!”
他指着刚画好的简易炉子图纸继续说:“还有这个,我叫它蜂窝煤炉。用咱们北境自产的煤炭压成蜂窝状煤块,配合这个炉子烧,取暖、做饭、烘烤物资的效率,比烧柴高好几倍,还安全、无烟。能省下大量人力,全部拿去造军械、救伤员、运物资!”
紧接着,他又把刚学到的战场急救重点一一讲给萧珩听,重点说明了沸水消毒、专用包扎材料、伤病员分区隔离的重要性,能最大程度减少伤口溃烂和死亡。
萧珩认真听着,眼里的光亮越来越盛。他不懂精细的工艺细节,但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些办法能从根本上解决北境目前最大的后勤难题,硬生生把死局盘活!
他一把攥住苏墨的手腕,眼神亮得惊人:“苏墨,这些办法,你确定都能落地做成?”
“绝对能!”苏墨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工艺一点都不复杂,难点只是批量生产。只要你给我人手、给我调度权限,我今晚就能开工试做,同时培训军医和护工!”
“好!我信你!”萧珩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拿出王府令箭和官印,直接塞到苏墨手里,“从现在开始,北境所有工匠、民夫、劳力,全部归你调配!所有仓库物资、原料,优先供给你的工坊和生产!谁敢偷懒耍滑、阳奉阴违耽误事,你不用上报,直接处置!”
这是百分百的信任,相当于把北境的后勤命脉、整场战争的底气,全都交到了苏墨手里。
苏 墨握着沉甸甸的令箭和印信,心里清楚,这不是权力,是压在肩上的千斤重担。他抬头对上萧珩满是信任和期许的目光,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不负重托!”
没有多余的话,苏墨转身冲出书房,一头扎进漆黑的夜色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时间赛跑,和朝堂的阴谋赛跑,和前线将士的性命赛跑。
萧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窗外寒风依旧凛冽,但他心里因为朝堂背刺积攒的憋屈和戾气,被苏墨带来的希望冲淡了大半。
他低声立下誓言:“李斯年,你断我物资、卡我后路。但你想不到,我们不靠朝廷,也能活下去、打赢仗。等我稳住局势,今日所有算计,我必让你百倍偿还!”
另一边,苏墨已经全速开启了所有工作。测试压缩干粮配方、试制蜂窝煤和煤炉、编写简易急救手册、组织人员培训……无数工作堆在眼前。系统的任务悬在头顶,前线的期盼催着他往前冲,他必须拼尽全力,为这片饱受战火的土地,拼出一条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