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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股协议的签约仪式,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

仪式很小,只有陆泽、温岚、方谨三个人。文件一式三份,方谨逐页核对,念到乙方以现金两千万及行业资源折价入股,持甲方股份百分之十五时,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两人。

这一条,两位确定?

确定。温岚说。

我补充一下定价依据,存档用。方谨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三家A轮机构的报价均值,对应星芒估值两亿六;温总按两亿四入资,折让百分之七点七。相当于——

相当于我给公司打了个折。温岚平静地说,方律师,别念了,这条写进备注栏就行:乙方认可甲方价值,自愿折让。

方谨看了陆泽一眼。陆泽点头。

笔递到温岚手里。她签字之前,忽然抬头。

等等。还有一件事,今天一起办了。

她从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陆泽问。

澜湾的账。温岚说,中环的声明只是利息,今天,我要收第一笔本金。

她把文件翻开:听证会之后,中环欠我两样东西。第一样,是公开声明里那句清算程序存在瑕疵——这句话,是打开澜湾所有旧案的钥匙。第二样,是他们私下答应的坐下来谈

我谈完了。她说,昨晚,跟顾副总裁,电话里,四十分钟。

方谨皱眉:谈出什么了?

两笔。温岚竖起手指,第一笔:澜湾破产案里,被的那部分资产,中环同意按清算时的账面价值回购,一千一百万,打给澜湾的债权人委员会——注意,不打给我。我不拿一分钱。

第二笔:中环手里压着的、当年澜湾项目的三个版权——两部剧的发行权,一张原声带的独家授权——无偿转回澜湾版权池。这三个版权现在的市场价,估值三千万往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方制片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一百万加三千万版权……温总,你这是把中环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他们肯吐?

他们肯,是因为我给了他们一个台阶。温岚淡淡地说,我对顾副总裁说:这两笔,你们吐了,澜湾的账从此两清,我不会再翻第三页。你们不吐——

她翻开文件夹:下周,我会拿着清算笔录的第三页,去主管部门,申请对澜湾案立案复查。那里面可不只有你们一家。

他选了吐。

陆泽看着她,缓缓开口:温老师,这一千一百万和三千万版权,跟星芒有什么关系?

温岚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这才是今天的正题。

第一笔一千一百万,进的是债权人委员会,里面最大的债权人是谁?——南安投资。苏晚晴前夫家族的债,当年就是经南安的手放出去的。这笔钱进去,先冲抵的就是苏晚晴名下那笔旧债。

她的两亿,从今天起,变成一点九。

第二笔,三个版权,我捐给星芒的内容库。《人间半途》的发行权就在里面——沈流苏当年被偷走的那首歌,版权链一直扣在澜湾旧案的残账上。现在,它回来了,干干净净,署名是沈流苏。

方谨缓缓摘下眼镜:所以,你用中环欠你的私债——

换了两样东西。温岚接上他的话,苏晚晴的债,少一千万;沈流苏的歌,全须全尾。至于我——

她合上文件,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账:

我什么都没拿。我只拿了他们一句。从今天起,败光女王这四个字,不只是摘下来了——是连根拔了。

会议室里,静了很久。

方制片第一个鼓掌。接着是方谨,一下一下,很慢。

陆泽没鼓掌。他看着温岚,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温岚,你昨晚那通电话,打了四十分钟。最后十分钟,你们在聊什么?

温岚的手指顿了一下。

最后十分钟,她说,顾副总裁问我,要不要回中环。他说,位置给我留着,副总裁,管投资。

你怎么答的?

我说——温岚抬起眼,看着陆泽,我已经在一家公司入股了。股份百分之十五。

他问,哪家公司。我说,你听过的,最近热搜上常见。

他又问,值吗?温岚的声音很轻,我说,值不值,不看报表。

她拿起笔,低头,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签完,她把笔合上,推过来。

陆泽,轮到你了。

陆泽接过笔,在自己的位置签字。笔尖落下的一瞬,视野边缘,系统面板无声地闪了一下。

【翻身节点结算:温岚正式入股星芒(商业操盘手入局)。积分+60。当前积分:1064。】

笔尖落下时,他忽然说:温老师,协议里还差一条。

哪条?

你那份账平可自由离开陆泽签完字,抬头,昨天我说过作废,今天,白纸黑字。方律师,加一页附则:乙方入股后,与公司共进退;退出需经董事会一致同意。

温岚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一致同意。她说,董事会里,你我加方谨,三票。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陆泽把笔放下,你想走,得先说服我。而我这个人,很难说服。

温岚站起身,伸出手。

两只手在桌面上方握在一起。她的手很凉,握得很稳。

合作愉快,陆总。

合作愉快,温股东。

方谨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把那份附则推过去:温总,签字。另外——二位要是握完了,我还得盖章。

温岚松开手,低头签附则。签完,她站起身,拿起自己那份协议,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陆泽。她没回头。

今天这份协议,她说,股份的事,到这儿就齐了。百分之十五,白纸黑字,监管备案,一丝不挂。

至于别的——

她回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语气又变回了那个只报数字的账房:

那笔账,不在协议里。在我这儿。

记的是死期还是活期,她拉开门,看你表现。

门关上了。

方谨看着那扇门,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这女人,条款谈完了,还要留一个未决事项

陆泽笑了笑,没接话。

他低头,看向系统面板。

【核心艺人追踪更新:温岚——正式入股星芒(15%),商业操盘97。背锅命格:已完全解除。】

【提示:宿主气运场与温岚建立事业级绑定。气运耦合度:中。】

……

当天下午,星芒全员例会。

温岚第一次以联席总经理的身份站在台上。她只讲了五分钟,三件事:

第一,公司账上设立艺人应急金,任何艺人的通告、代言、商演遭遇无理解约,违约金先行垫付,不走艺人个人账户。

第二,供应链涨价的事,她不躲,反向出手——明天起,所有涨价超过百分之十的供应商,我们全部约谈。约谈只问一个问题:你们的涨价,是谁授意的。肯说的,合同照旧;不肯说的——她把笔帽按上,星芒的供应商名录,从此对他关门。

第三,她说:从今天起,星芒的每一笔账,都对内公开。包括我自己的分红。

台下,唐柒柒举手:温总!那我带货的佣金,是不是也公开?

公开。温岚看着她,包括你那句账上多个零的进度。目前进度:第一个零,已到账。

全场大笑。

散会后,会议室里只剩陆泽和温岚两个人。

温岚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忽然开口:陆泽,收购要约,应该快到了。

你也这么看?

传真、拜访、放风——程远这三天做了三件小事,件件都在试我们的秤。温岚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试秤的人,下一步就是出价。

那我们等出价?

温岚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陆泽——

等他们出价的时候,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他们出多少钱,都不是冲着公司来的。

是冲着你来的。

门关上了。

陆泽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来吧。他想。

这一仗,从重生那天起,他就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