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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娱乐:她们都是我捧红的 > 第88章 我不救你,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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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夜里,白鹿溪飞了巴黎。

星芒没派车,她自己订的票,经济舱后面那排,中转一次,飞十九个小时。老猫把行程单摆在陆泽桌上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她一个人去的。

她带了一个助理。

她那个助理是上个月才招的,二十三岁,第一次出国。老猫把平板转过来,玛戈那边昨天出事了。有个自称业内知情人的账号,在四个平台同时发帖,说白鹿溪在海外已经彻底没资源了,签不到约,回国是来骗星芒的,还编了一段她在米兰被秀导除名的假消息。帖子发出来两小时,转发八万。

陆泽看着那个账号的注册信息。注册时间:十一天前。

查得到吗?

查得到。老猫说,钱是从一家做海外社媒代运营的公司走的账,那家公司去年接过渡桥文化两单活。要不要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了一下。

法务总监林蔚昨天已经递了方案:星芒发一份声明,加一条律师函,再让合作的两家平台压一压热搜,四十八小时内能把这轮黑料清干净。方案写在两页纸上,条理清楚,成本可控。

陆泽把那两页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推回去。

不动。

林蔚愣了一下:陆总,这批黑料再发酵两天,她的商务价值要掉——

她要办的那件事,陆泽说,如果我出手了,就变成我办的了。

可她一个人在巴黎,对方是渡鸦系——

她八个月前一个人扛过一次。陆泽把平板合上,她扛下来了。

老猫在旁边站着,没说话。他跟着陆泽两年多,第一次见他把自己的手绑起来看着。

你盯着。陆泽说,只盯一件事——人身安全。她要是被人堵在酒店门口,你带我的人上去。别的事,不许碰。

明白。

还有,陆泽想起什么,温哥华那边。宋栀端盘子的那家金鲤餐馆,后面那个中介。她要是敢动宋栀,你别自己处理,把材料给我,我走正当路子告她。

老猫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停住。

陆总,你说她办得成吗?

陆泽没答。

他心里在算另一笔账。系统面板上,白鹿溪那一栏的星值从周三到现在,一格没动。

一个人正在替别人打仗,自己的分不涨。

这是他做经纪人这些年,第一次觉得那个秤称错了东西。

——

周五上午十点,巴黎,塞纳河左岸一间租借的会议厅。

跨岸从业者联席会——欧洲一个成立了十一年的模特行业权益组织,会员两千三百人,平时只做两件事:解约仲裁援助,和年度合同审查报告。这天他们临时加了一场闭门听证,议题写在一块白板上:

「标准经纪合约中的指定出席条款:合规还是输送?」

厅里坐了四十多个人,有律师,有经纪人,有七个还在约的模特,还有三家行业媒体。白鹿溪坐在第三排,穿一件黑西装,头发扎起来,没有化妆师,没有造型。

轮到她上台的时候,玛戈在下面拽了她一下袖子。

你想好了?玛戈说,你念出来,你自己也一起进去了。你八个月为什么被雪藏,全场都会知道。

他们本来就该知道。

白鹿溪走上台,把一页纸放在讲台上。她没用提词器。

我不讲我自己的事,我先念一条合约。她说,这一条来自一份五十七页的经纪合同,签约方是一家在米兰注册的管理公司,被签约人是一位二十三岁的华裔模特。第九条,中文译本,公司自己请人译的,一个字都没删。

她把纸举起来,念了。

乙方……每年须出席甲方指定之渡鸦宴,担任主持。

厅里有人笑了一声,是很短的那种,笑到一半停住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白鹿溪说,你们在想,这就是个社交条款,行业惯例,一年一次晚宴,还带主持费,是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的资源。

她把手上的纸放下,从口袋里拿出第二张。

这是一份担保书。签字人是一位五十九岁的父亲,在中国南方一座小城开五金店。他女儿二十二岁,在海外被冷藏了十一个月,没有工作,不许解约。这份担保书是他签的,签的时候对方告诉他,只是走个手续,帮女儿做资金担保。

担保书上写的是什么?

台下没人答。

写的是——白鹿溪把第二张纸举高,若乙方未履行本约约定之出席义务,甲方有权就乙方直系亲属之既有债务,行使提前追偿,并可指定第三方代为履行相关义务。

翻译成人话。她说,你不去那顿饭,你爸的账今天就要还。你还不上,你爸签的东西里有一句指定第三方代为履行——他们可以让别人替你去。

会议厅里彻底静了。

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姑娘把脸埋进了手里。

我知道渡鸦宴是什么。白鹿溪说,因为八个月前,有人拿着同一条款来找我,让我带三个中国姑娘去。我拒绝了。我拒绝的第二天,我的通告全停了,我的秀全撤了,我在国内外的一切合作,八个月里没有一个电话。这不是行业惯例。这是清单。清单上有名字,名字后面有人在挑。

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来救任何人的。

她停了一下。

我八个月前没能救她们。我今天来,是陪她们走一趟。我把话说出来,她们就不再是一个人扛着这份合约了。你们两千三百个会员,从今天起,你们的合同审查报告里会多出一栏,叫指定出席条款。这一栏以后每一年都会有人填。她们要解约,要仲裁,要请律师,从此不用自己一个人凑钱。

我赌上的是什么?她笑了一下,我赌上的是我还没到手的东西。我在海外的位置还没坐稳,我在国内的合约还没签,我今天念完这三个字,明天我可能就没有下一场秀了。

可我八个月前不念,我丢了八个月。

我这辈子不想再丢一次。

——

那段视频是当天下午被三家行业媒体发出来的。国内平台先转的是那段担保书,转的时候配的标题还是黑的:《某超模海外哭诉被封杀,业内称纯属炒作》。

六个小时后,风向变了。

变的不是通稿,是那份合同审查报告。联席会当晚发了正式文件,把指定出席条款列入高风险条款清单,同时公布了一个数字:过去五年,他们收到的同类咨询四十七起,全部因为证据不足当事人不敢实名而中止。

第二天,有四个人实名了。

第三天,宋栀的中介在电话里同意放人,条件是宋栀不再追究这半年扣押护照的事。宋栀同意了。她当天去了旅行社,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周日下午,苏念的解约仲裁拿到了受理回执。联席会的律师团接手后,灰塔先撤回了一百八十万欧元的即时追缴通知。十九万欧元、分三年,是双方开始谈的方案;解约还没有定。

温蕙的那份担保书,联席会的律师认为涉嫌以第三人债务胁迫履约,已向两个司法辖区分别提出异议。债权方不想再被媒体追问,书面撤回了对她父亲的追索。她没有解约——她的约还在,但父亲不再被那份担保书拴着。周日傍晚她给白鹿溪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六个字:

我爸的账清了。

——

星芒传媒十六楼,周日晚上。

陆泽看完老猫整理的时间线,把平板放下。窗外是这座城市的灯,一格一格亮到很远的地方。

她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的航班。老猫说,我给她安排了两辆车接机,一辆走前面探路,一辆带人。落地之后直接送酒店,路上不停。温哥华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宋栀登机前有人送到安检口。

陆总,老猫犹豫了一下,这四天,星芒一分钱没花,一个声明没发。你就不怕她一个人栽在里面?

陆泽看着桌上那份还没签的合约。

我怕。他说,我怕了四天。

那你还——

她要的不是一个能替她打仗的人。陆泽把合约往前推了半寸,她要的是一个打完仗回来,还能坐下来跟她谈条件的人。

电梯到十六楼的时候是十点二十。

白鹿溪走进来,还是那件黑西装,领口有一道折痕,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磨得有点响。她把三个文件夹放在陆泽桌上,一个一个摆整齐。

第一份,苏念的解约仲裁受理书。

第二份,联席会出具的担保书失效认定。

第三份,一张机票的行程单复印件,出发地温哥华,目的地国内,旅客姓名宋栀。

她站在桌前,没坐。

陆泽,她说,现在,我们可以谈签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