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娱乐:她们都是我捧红的 > 第196章 五点半的菜市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五点十分,天还黑。菜市场的灯是那种长条白灯管,一根接一根,把地上湿的地方照得发亮。

门口的电子秤还没开,收摊用的铁皮卷闸门只拉起了一半。林小鹿低头从底下钻进去。

她在中间那条道上走了两遍。第一遍走快了,第二遍才看清每家摊子上方的编号牌。豆腐摊在最后一家,编号 A37。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圆脸,正把豆腐从木板上端到案子上,一块一块码好。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码。

“买豆腐?”

“我找人。”林小鹿说,“上个月,有没有一个年轻人来你这儿帮过两天忙?”

她本来准备了一段话,来之前在家念过两遍,说到一半,摊主已经明白了。

摊主手上的动作停了。

“你谁啊?”

“一个拍片子的。”她说,“他帮人家拍了半天东西,走的时候没留名字。我们想把他的名字补上去。”

摊主把最后一块豆腐摆平,拿抹布擦了擦手。

“是有这么个人。”他说,“我表弟介绍来的,说是想找零活。来了两天,搬货、看摊,第三天就没来了。”

“他叫什么?”

“不知道。”摊主说,“我叫他小海。他自己也这么应。”

“大名呢?”

“没人问过。”摊主说得挺自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菜市场上干活,谁问你大名。”

“他话不多。”摊主又说,“搬货的时候不抬头,摆摊的时候也不喊。我表弟说他不适合做买卖。”

“他搬完货那天,我给他结了两天的工钱。”摊主把抹布搭在肩上,“他没要第二天那半天的。”

“为什么?”

“他说只干了半天。”摊主说,“我说那半天是你自己走的,不算。他说不算就不算。”

林小鹿把这句话记在手机上。

“他现在还在这一片吗?”

“不在了。”摊主往斜对面抬了抬下巴,“他妈在那边卖菜。你去问她,她比我清楚。”

……

青菜摊在斜对面,三层木架,最上面一排是小白菜,中间是空心菜,下面压着两筐菠菜。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架子后面,正把发黄的叶子挑出来扔进脚边的桶。

摊位很忙。那个女人一边整理菜,一边应付来问价的客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放在菜上,不看人。

林小鹿走过去,先买了一把小白菜。女人称完,收钱,找零,动作很快。

“阿姨,我找小海。”

女人的手停了一秒。

“他欠你多少钱?”

“不欠。”林小鹿说,“我是拍片子的。上个月他帮人家拍东西,只干了半天,没留名字。我想问一下他叫什么。”

女人把小白菜装进袋子,递过去。

“他去年就不在这儿了。”她说,“去南方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女人没有答。她转身去整理滑下来的菠菜,把最底下一层往上托了托。

“你们拍片子,还管一个搬箱子的写不写名字?”

“管。”林小鹿说,“片子上要写。”

“写他干什么。”女人说,“他就站了半天。”

林小鹿没有马上接。她把那袋小白菜放进自己的包里,又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周醒发的那张名单照片,递到女人面前。

“这是他们的名单。”她说,“最后一行空着,写着‘跟机的’。片方不知道写什么。”

女人看了两眼。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没有碰。

“我姓安。”她说,“他随他爸,叫安海。”

“安海。”林小鹿跟着念了一遍。

“别写这个。”女人忽然说,“他要是知道了,会觉得我在外头说他。”

“那我问他本人。”

“他小时候不叫这个。”安阿姨说,“上学才改的。”

“你问不着他。”安阿姨又说,“他手机号换了三次,最后一次没告诉我。”

林小鹿把手机收起来。她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一张收据背面,压在青菜架的木条下面。

“要是哪天他打回来,”她说,“你跟他说一声,有个片子想写上他的名字。他要是不要,也行。”

安阿姨没有看那张纸。她把菠菜翻了个面,又扔了一把黄叶进桶里。

有个老头过来,嫌小白菜贵,讲了两遍价。她没降,最后老头还是称了半斤。等他走了,她才回头看林小鹿。

“你们这片子,是拍菜市场的?”

“不是。”林小鹿说,“是拍一个摊子和一对母子。”

安阿姨停了一下。

“他手机里有东西。”她说,“去年走的时候没带走,一张卡,还有他那台旧的。箱子太满,放不下,就搁在家里。”

“我能看看吗?”

“不能。”安阿姨说,“那是他的。”

“他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安阿姨说,“问我要不要买电热毯。我说不用,家里有。”

“他小时候跟他爸学修车。”她又说,“后来他爸没了,车行也散了。”

她把最后一筐菠菜挪到里面,拿抹布擦了擦台面。天开始亮,来买菜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人在她摊子前面停下,问小白菜怎么卖。

林小鹿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不拿走。”她说,“你要是同意,我可以带着他自己来看。”

安阿姨报了小白菜的价,收钱,找钱。等客人走了,她才回过头。

“等他回来再说。”她说,“你也别跟人讲我告诉你他叫什么了。”

林小鹿往市场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安阿姨站在三层架子后面,正把最上面那排小白菜重新码齐。

西头的鱼摊正在剖鱼,刀背敲在案板上,一声接一声。林小鹿从那边过来的时候鞋底沾了水,走一步响一下。市场里开始播广播,说今天有雨,提醒摊主把布盖好。

她掏出手机,给周醒发了一条消息:找到了他妈。人不在,去南方了。名字我知道了,但不是他本人说的,先不能用。

发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有一张卡留在家里。

周醒过了一会儿才回,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林小鹿站在菜市场门口的台阶上,把那袋小白菜换到另一只手上。菜叶上的水渗出来,把袋子外面洇湿了一片。十四年前她也在这个城市找过零活,在影视基地门口等车,一天八十块,早上五点就得排到队。

她想起摊主那句话:菜市场上干活,谁问你大名。

正想着,一辆送菜的三轮车从门里出来,车斗擦着她的袖子过去。她往边上让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车上的青菜——菠菜和小白菜,跟安阿姨摊上的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

早高峰刚开始,路过的出租车都亮着“有人”。她没叫车,走了一段路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她把那张名单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一遍。九个名字,最后一行空着。

公交车来的时候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小白菜放在脚边。车开出两站,她给温岚发了条消息:人找到了,但我没拿到他本人的同意。

车到站的时候雨还没下。她下车走了五分钟,手里的袋子越来越沉。

回到住处,她把小白菜洗了,煮了一碗面。吃面的时候,手机就放在桌上,她没有再看那条回复。